范疇專欄:沒有「美中關係」 只有「美共關係」

台灣蘋果日報
出版時間:2018/10/28 00:00
 

論者分析美中經過了30年的交道,美國內部漸漸達到一個共識:其打交道的對象本質上並不是一個國家,而是而是一個以自我權力、自我利益為核心的政權。圖為習近平(左)、川普(右)。美聯社

范疇/戰略作家

全球秩序已經進入二戰以來的最快速動盪期,雖然我們還不知道未來長什麼樣,但是已經可以肯定的是,過去人們習慣用「10年」(decade)的概念來看國際關係,但是現在誰還用「10年」來評斷未來,誰就一定是輸家。

當下,比較合適的概念跨度是「5年」甚至「3年」。這狀況,就像30年前投資玩家還在用「年、月」概念分析股票市場,後來被迫用「日」作為單位,因而才出現「當日進出」(day trader)的玩法,而到了今日,如果不用「時、分」作為單位,不能稱為股市行家。

國際政治上,舊概念也一樣在快速失效,但人們還沒意識到。 例如,「美中關係」──美國和中國的關係,一直到今天還被認為是一個分析世局走勢的基本概念。在此概念下,之前人們會談論究竟美中關係是融入關係,還是圍堵關係,再如,近來人們用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s trap)──所謂的「兩霸必有一戰」,或用「冷戰開端」來捕捉美中關係。然而,形勢變化如此之快,本文要提出一種新視角:兩三年之內,世界上可能不再存在所謂的「美中關係」,取而代之的是「美共關係」,當然這裡的「共」指的是中共。

這並不是繞口令,而是有實質意義的。「美中關係」原先應該是兩個主權國家之間的關係──美利堅合眾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之間的關係。但經過了30年的交道,美國內部達到一個共識:和美國打交道的對象本質上並不是一個國家,而是一個專政的團夥,只是這個團夥印了一張國家的名片。這情節有點像《白蛇傳》,相處了30年,一方才終於判定對方是徒具人身、但終究無法進化為人的蛇。

一旦達到「中共不等於中國」的結論,接下來就是更令人不堪的疑問了:中國是不是一個正常的主權國家?中共能不能被歸為西方所發明的共和體制下的一個政黨?真正共和國體制下的美國政府,能不能把中共一黨視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政府?

從政治實務來講,共和國體制的美國政府當然可以,也避免不了,和地球上的任何政權打交道,不管這政權名片上印的是沙烏地阿拉伯王國、朝鮮人民共和國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但是,美國與對方的交道方式及長遠關係,卻會依對方體制是獨裁、黨治、法制、法治,而在政策和手段上做出區隔。

一旦美國判定,他打交道的對象不算是一個正常的主權國家、正常政府,而是一個以自我權力、自我利益為核心的政權,他對所謂「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政策及手段,就會產生相應的改變。當下,這場改變正在微妙進行中,世人雖然還在使用「美中關係」這個詞,但相信在兩三年之內,人們就會很清楚的意識到,過去意義下的「美中關係」已經不存在了,剩下的是「美共關係」。屆時,美國盟友圈內的國家,在意識上和政策上,都會轉向諸如「英共關係」、「日共關係」、「澳共關係」的軌道。

美國副總統潘斯在10月4日的那場著名演講中,明顯區分了「中國」和「中共」,其實就是打響「美中關係」向「美共關係」轉向的第一槍。現在,球落在中共這邊,中共用什麼方式回應美國,將決定美國轉向的速度。而現實上,中共內部鬥爭持續處於白熱狀態,因而舉棋不定、舞步怪異。

台灣很尷尬,一旦「美中關係」向「美共關係」轉向定型後,台灣會希望自己成為什麼?美國會希望台灣成為什麼?中共會如何對待台灣?這3大問題,台灣應該開始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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