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大陸網頁傳出知名經濟學家向松祚的最新演講。去年12月他發表的《中國經濟40年未有之大變局》提出「中國GDP的增長數據為1.67%,而另外一種測算顯示數據為負」的論述。最新的演講是1月20日在上海一個投資峯會發表的。演講的影片在大陸被屏蔽了。

在演講中,向松祚提到現在中國從上到下都承認經濟下行,他分析下行的原因有四,三個是國內因素,一個是國外因素。

國內因素中,他指出,過去十年以來,中國企業高速擴張,資產擴張,負債擴張,但靠的不是技術、增長動力、利潤和自有資金,而是靠銀行借錢,靠發債,靠影子銀行。中國債務規模的惡性膨脹到甚麼程度,沒有一個人說的清楚,他引述前總理朱鎔基之子朱雲來多次提到,中國債務的總額已經突破600萬億人民幣。中國政府、公司、個人,全都通過泡沫、債務來擴張,這樣的經濟能夠持續下去嗎?若能持續就是天理不容。

最重要的國內原因,就是去年出現了稀奇古怪的消滅私有制的雜音,造成民營企業的信心遭受重創。他沒有講這些雜音是在甚麼背景下蜂擁而出的,但人所共知的是習近平的學馬克思所掀起的極左思潮。馬克思的核心思想就是消滅私有制。

國外原因就是中美貿易戰。他說3月特朗普宣佈開打後,中國許多人都變了貿易專家。經濟貿易是很複雜的,許多人當專家卻只有一篇文章較實際,就是問貿易戰誰的損失大?誰能夠承擔損失?

四個導致2018年經濟下行的原因,背後有深層次的、根源性的長期因素。

這些因素2019年還存在不存在呢?改革開放是靠釋放民營企業來取得經濟發展的。2019年民營企業的信心是否能恢復?儘管總書記在去年10月給民企派定心丸,但他自己同企業家接觸較多,感覺他們的信心最多恢復30%。世界上的事物是不可逆的,一旦杯子打破了就很難復原。

股市能否起來?中國股市的核心問題是,2017年上市公司全部利潤3.3萬億,上市的銀行和房地產公司拿走全部利潤的2/3,其他公司利潤極少,並且利潤是造出來的。這樣的利潤結構怎麼可能有牛市?

2019年還有幾個嚴重的灰犀牛,比如房地產。對人口大幅度流入的城市,也許房價不再下跌。但現在中國有幾個城市仍存在人口的大幅度流入?現在中國老百姓的財富80%是房地產,房地產的市值已經高達65萬億美元,相當於全世界所有發達國家約一年的GDP總和。而房租收益平均不到2%。未來房地產的真正需求在哪裏?他說,當一個東西上漲的時候,你會想一萬個一億個理由說它會上漲。但這是一種集體性幻覺。

向松祚說,中國人玩債務,玩金融,最終是建立在沙漠上的海市蜃樓,很快要全面崩塌,這個崩塌就是明斯基時刻。所謂明斯基時刻,就是突然有一刻大家意識到,所購買的資產變得一錢不值,人們對所有金融資產都失去信心,會瘋狂地逃走,卻沒有一個人逃得出去。

向松祚認為,中美貿易戰可能會達成一些協議,2019年的經濟形勢說不定稍稍回暖,但整體上中國經濟結構沒有改變,他提不出樂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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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

世道人生:向松祚再論大陸經濟(李怡) - 李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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