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日“臣服”之行? 林保華
朝鮮獨裁者金正日在八月二十六日至三十日訪問中國,這是今年五月後的第
二次訪問。金正日做出這個“破天荒”創舉,自有其難言的苦衷。這個舉動
重創他一向營造的神秘、獨立、強大的形象,因而引出許多揣測與評論。
在這以前幾天,中國民政部宣布,遼寧省境內鴨綠江丹東段二十一日出現一
九九五年以來最大洪水,造成丹東、阜新等地四十五萬七千人受災,部分縣
市交通、通訊、電力中斷。
墜機、洪水引發異動?
丹東與朝鮮的新義州隔鴨綠江相望,官方的朝鮮中央通訊社報導,因鴨綠江
決堤發生嚴重水災,最高領導人金正日下令軍隊緊急救災,疏散民眾超過五
千人;它更警告,災難將帶來“毀滅性”的後果。奇怪的是,五千人撤離與
中國幾十萬人受災,是很小的比例,怎麼可能會帶來“毀滅性”的後果?朝
鮮媒體比中國更加報喜不報憂而深得胡錦濤的讚賞,由它自行宣布“毀滅”
簡直匪夷所思。人們不禁要問,到底朝鮮出了什麼問題?
人們首先想到的自然是經濟損失,然而朝鮮夠窮,中國不可能見死不救,除
非洪水把鴨綠江大橋沖垮,而其他通道亦行不得也,斷了“援朝”之路。再
者,因為有其他政治問題,會利用這次洪災發難。什麼政治問題呢?第一,
九月勞動黨大會,黨內會爆發權力鬥爭,具體表現在金正日因為健康問題而
急於確定接班人;而因為種種原因,金正日捨老大、老二接班,而必須由最
年輕、年僅二十六歲的老三金正銀接班,因此內部擺不平。第二,金正日五
月訪問中國之行並不成功,包括託孤未成,也沒有預期的經援,原因當然是
金正日沒有對中國完全臣服,因此他擔心中國會利用這次洪災進行要挾與報
復,而這個舉動也會影響到內部的權力鬥爭。
而在洪災的前幾天,也就是八月十七日,一架神秘的戰機在中國遼寧撫順境
內墜毀、機師當場死亡,引起各界關注。新華社稱失事的“可能”是一架朝
鮮飛機,而韓國的情報則指出,墜毀的是一架從朝鮮新義州起飛的米格21戰
機,機師在訓練期間變節,準備逃往俄羅斯期間在中國境內墜毀。問題是,
這僅僅是一般的機師變節,還是事關更高層的權力鬥爭,重演一九七一年林
彪出逃而“折戟沉沙”的事件?是要飛往俄羅斯,還是根本就是要飛到中國
而因為語言不通或其他意外而導致墜機,或甚至是被朝鮮的導彈擊落?而這
也可能導致後來加上洪災所可能導致的“毀滅性”後果?然而因為朝鮮與中
國都是共產國家,即使彼此爾虞我詐,但在對待西方“帝國主義”方面,他
們還是“團結起來,共同對敵”的,因此這些詭譎事件進入黑箱,而最後由
金正日的突然訪問來解決問題,而金正日最後也以“臣服”的形式,向中國
表忠心,即使是表面上的,讓事件得以暫時解決。
金正日推出新的路線?
為什麼會這樣說呢?
第一,金正日新的訪問路線,是中朝新關係的標誌。朝鮮通中國的鐵路橋有
三座:南部,距離北京最近的是新義州到丹東的大橋,以前都是走這條線;
中間是集安到吉林通化的大橋;最北邊的是圖門江口通往吉林延邊朝鮮族自
治州。這次金正日走的是中間路線。也許,這條新線路是代表金正日也將出
現新的路線,至少不要自說自話,做些干擾中國戰略部署,給中國“添亂”
的事情。
第二,作為國家元首,即使是非正式訪問,在中國邊陲地方舉行峰會,也是
比較怪異,相信這是中國的刻意安排,等於雙重貶低訪問規格,在氣勢上先
壓低金正日的氣焰。
第三,讓他參觀延邊朝鮮自治州,也是很特別的安排。照常理,這是敏感地
區,就像不讓達賴喇嘛回西藏那樣,金正日到那裡可能鼓勵“朝獨”,因為
歷史上的高句麗使朝鮮對中國東北地區一直有領土野心。然而因為朝鮮太窮
,大批朝鮮難民湧入延邊謀生,所以當地人已無“朝獨”想法,反而讓金正
日見識一下“改革開放”對朝鮮族的好處,甚至暗示將來朝鮮也不妨可以成
為中國的一個自治州。果然,“朝勞”中央機關報“勞動新聞”九月二日的
社論,打破以前禁忌,對中國經濟發展高度評價,還介紹“鄧小平理論”,
看來這是中國支持金家的交換條件。而金正日、金正銀被安排參觀老爸與爺
爺金日成當年在東北抗日事蹟,是告訴他們,朝鮮革命只是中國革命的一小
部分而已,因此必須知所進退。
第四,九月朝鮮勞動黨大會將確認金正銀的接班地位,所以這次金正銀再次
隨行,中國官方否認,但是電視鏡頭卻有他。顯然,中共既要做婊子,又要
立牌坊:答應支持金正銀,卻害怕被指責支持這樣一個“父傳子”的封建道
統。可是中共既然大肆宣揚孔子,何必又如此假惺惺做偽君子呢?這不就是
儒家的精神嗎?
做兒皇帝是最佳選擇?
第五,金正日訪中之行,適逢美國前總統卡特訪問朝鮮,帶走被扣押的美國
人。金正日這個迴避的舉動也深得中國歡心,因為金正日也不斷向美國拋媚
眼,引發胡錦濤的不悅。不過金正日還是放了美國人質,顯示仍然對美國留
有餘地。
第六,在金正日回到平壤以後,中國瀋陽軍區司令員張又俠突然訪問朝鮮,
朝鮮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委員長金永南九月一日在平壤接見。這個動作
顯然要顯示中國對朝鮮的武力支持,警告美國與韓國不要輕舉妄動。當然,
也可以震懾朝鮮內部的反對派,若敢對金家有異心,英勇的中國人民解放軍
隨時可以跨過鴨綠江“抗X援金”。
總之,朝鮮六十多年來遊走於中國與蘇聯之間,兩邊撈好處,直到蘇共瓦解
,又想在中美之間撈好處。而胡錦濤不張揚的施加各種壓力,包括今年五月
的訪問沒有什麼成果,這次終於在天災人禍與權力鬥爭壓力下,金正日向中
國完全臣服,做一個兒皇帝。當然,以金正日的“足智多謀”,將來還會有
什麼花樣,難說,問題是他日子也不長了。
朝鮮做兒皇帝固然是最佳選項,即使內亂,就如我在“動向”月刊二六
年三月號所寫的那樣,“不如讓中國統一北韓”。美國在八月十六日發表的
中國軍力報告中,也首度針對中國於朝鮮半島發生混亂局面時,可能採取的
軍事措施進行推演。韓國媒體也引述這份報告指出,朝鮮半島的混亂中國將
可能在中朝邊境部署人民解放軍,甚至派兵進駐朝鮮境內。
朝鮮自古以來也是中國的一部分,甚至因為一九五年的朝鮮戰爭,中共與
“朝勞”比對台灣人更加“血肉相連”,更與相互仇殺的維吾爾族人及西藏
人不可同日而喻。何況中國對自己主權號稱是“核心利益”,卻向他人宣傳
,只要生活改善,主權管他娘。只是這個理論如何通過孔子學院去說服韓國
人與全世界而已。
中朝何時舉行聯合軍演?
不過人們還應該注意到,中國可以與其他帝國主義國家進行聯合軍演,就是
偏偏與六十年前並肩作戰,後來一直被美帝國主義與韓國反動派軍事威脅的
朝鮮沒有進行過聯合軍事演習,即使這次美韓聯合軍演引發中國與朝鮮歇斯
底里的反應,但是中朝兩國仍然沒有進行聯合軍演對抗美韓,其中自然有不
少奧妙。哪一天中朝進行聯合軍演時,中朝政局又將出現重大轉折。
(按:南北韓均表示不喜歡人們用南或北來稱呼他們,所以本文用“朝鮮”
稱呼北韓,用“韓國”稱呼南韓。)
《動向》月刊 2010年9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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