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敵“三公”文化  香港廉政失守    林保華

 

香港公務員以清廉聞名,起於港督麥理浩於一九七四年成立廉政公署。當

時貪腐的警界反應強烈,幾乎發生暴動,但是麥理浩以他的智慧,運用正

確的策略,終於讓廉政公署在香港立足生根。

 

        廉政專員湯顯明豪華宴客

 

一九九七年香港主權轉移,雖然有“一國兩制”之名,然而人們也清楚,

變化是遲早的事,而廉政公署是否會變化,是一個重要的標誌,因為中國

的貪腐文化舉世聞名。

 

廉政公署是獨立機構,向港督負責。共產黨統治下的特區政府,可能有獨

立機構嗎?港督不是選舉產生,但是他向英國受國會監督的的民選政府負

責。九七後的香港特首小圈子選舉產生,實際上是北京欽定,向北京的獨

裁政權負責,也等於向“一黨專政”負責。如果這個“黨國”不清廉,香

港廉署可能清廉嗎?看看江澤民家族與胡錦濤家族的表現,習近平家族也

在接受檢驗,對香港廉政公署能有信心嗎?

 

根據常理估計,廉政公署的失守,開始可能是不敢辦大案,因為涉及中共

權貴;但是沒有料到,連廉署高層,都很快腐化。香港明報從四月二十四

日開始,陸陸續續披露廉政公署於二○一○年十一月及十二月兩度在灣仔

五星級君悅酒店宴請內地官員,其中一次宴會的賓客,是來港答謝港府在

二○○八年汶川地震賑災的四川高官,時任四川省常務副省長魏宏(現任

四川省長);另一次宴請中國最高人民檢察院檢察長曹建明。兩次合共消

費近八萬元(港元,下同),人均消費逾一千兩百元,遠超廉署晚宴酬酢

人均四百五十元規定的上限。時任廉政專員湯顯明出席這兩次宴會,每次

有超過二十支中外名酒款客,包括茅台及XO,由廉署方面自備。

 

討論賑災而大吃大喝,顯然不妥;而檢察機構負責檢察起訴腐敗事項,自

然也不宜大吃大喝而要以身作則,何況曹建明還有國際反貪局聯合會主席

的榮譽職務。

 

君悅酒店在灣仔會展中心旁邊,雖是五星級,但是非常氣派,因此也有六

星級的稱號,中共權貴喜歡住在那裡。君悅Ball更是社交名媛留戀之地。

曾傳出毛澤東孫子霸王嫖妓醜聞,後由中國駐港機構拿錢擺平。

 

        名酒進出,廉政公署成酒莊

 

話說回來,湯顯明不單只是兩次宴請而已,根據陸續曝光的資料,他還做

了一些不該做的事情,包括向中共官員送禮。一般公務機關的送禮,只是

紀念品性質,然而廉署送上貴重名筆,甚至送照相機,那也超越規矩了。

根據禮尚往來的原則,湯顯明在五年任期內,個人及代表廉署合共收禮也

約有四百五十份,差不多每四天便收禮一份,當中包括字畫、花瓶、刺繡

等擺設,還有貴價茅台酒、XO洋酒等。

 

媒體還報道,有前關員透露,湯顯明二○○七年出任廉政專員前,擔任海

關關長職務時,就喜愛杯中物,常在海關總部被人見到步履不穩面紅紅。

海關中人最不滿他每周多次召集高層同人喝至酩酊大醉。為了宴請需要,

湯顯明任職廉政專員時,辦公室牆身的一排檔案櫃全放滿茅台。根據廉政

公署提交的文件,湯顯明五年任內豪飲豪食的糊塗帳全面曝光,並且多次

將“飲宴開支”當社關處宣傳費,其中三次人均開支逾千元,另外,湯顯

明於任內瘋狂買酒,五年間先後買入多達三百八十支酒,估計涉及公帑數

十萬元,廉政公署也被譏為“酒莊”。

 

在公務宴請中,湯顯明還把自己的女朋友帶去,約有十次,顯然也是不守

規矩的行為。也許因為如此,同樣喜好杯中物的特首曾蔭權才提拔他出任

廉政專員。

 

而蘋果日報則接到告密信說:湯顯明在擔任廉政專員期間,曾經分別從執

行處和防止貪污處借調兩名職員,擔任其私人助理,為他安排私人聚會、

接待訪客、購買酒、餅食和禮物等,其中一人更因為“侍主”有功,極速

獲得晉升。告密信並且提到,湯顯明在辦公室煲的是當歸,以供女性友人

補身之用。

 

        頻繁接觸中聯辦引發爭議

 

除此之外,湯顯明還把外訪變旅遊,任內三十四次公帑外訪,涉款四百萬

,多次到內地景點旅遊,例如訪問四川四天,只有一天是公事,其他三天

遊覽九寨溝、峨眉山和樂山大佛;訪雲南則遊覽麗江古城和玉龍雪山。總

之,共產黨的“三公文化”已經侵蝕廉政公署。

 

也因此,湯顯明任內的五年,廉署部門一般開支,由每年六千萬元暴增五

成至九千萬元,而當時人手編制並無擴大。不但如此,其餘五大紀律部隊

(警務處、入境處、消防處、海關及懲教署)過去五年的酬酢及外訪開支

總數也激增,入境處的本地酬酢開支竟在五年激增六成七。

 

更具爭議的是,湯顯明也宴請與廉署不是對口單位的中聯辦官員。任內宴

請超過二十次,次數之頻密,令人費解,而湯顯明主要是會見中聯辦兩名

官員,即中聯辦副主任黃蘭發和警務聯絡部部長謝小青。去年二月,時任

特首曾蔭權被傳媒揭發屢獲朋友招呼,乘坐遊艇和私人飛機,並計劃租住

深圳豪宅,廉署去年二月二十七日經開會後,破天荒對特首曾蔭權展開調

查。而二月二十八日,即廉署立案調查曾蔭權的翌日,謝小青曾致電廉署

,邀約湯顯明當晚會面,可見時機相當敏感。而湯顯明是曾蔭權委任當專

員的,查曾蔭權的問題可能也只是表面功夫而已,然而中聯辦還想知道湯

顯明的真正想法。

 

而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調查多年的“先科案”(始自二○○四年廉

政公署逮捕先科國際主席等九人,他們涉嫌造假市、行賄財經分析員,唱

好其上市公司股價,賄款達一百五十萬元),在終審庭裁決,案中被告,

包括有“廉署剋星”之稱的律師林炳昌等人,獲終審法院裁決無罪。湯顯

明於同月三十日,約會中聯辦副主任黃蘭發早餐。消息人士指出,湯在任

內甚少安排早餐會,而是次早餐開支僅僅只有五十六元,顯見二人在該次

早餐上,可能重視見面談事情遠多於考慮食物的品質。

 

        茅台換政協,白色恐怖惡化

 

更具爭議的是,去年曾蔭權下台,梁振英出任特首,廉政專員改由白韞六

出任,湯顯明退休。但是今年三月的北京“兩會”上,湯顯明被委任為全

國政協委員,於是就有“茅台換政協”之說。當然,這只是表面現象,背

後應該還有其他交易,讓北京覺得物有所值。有人懷疑,廉署會不會成為

北京在香港的“東廠”?

 

而這種交換,又豈止廉署?中聯辦加強對警隊的統戰,警隊對泛民集會示

威下手越來越重,恐怕也是警政首長未來升任這些榮譽職務的交換條件。

今年五月八日,積極參與佔領中環運動充當義工的年輕見習律師陳玉峰,

在中環上班時突遭警方拘捕,控告她在二○一一年七一遊行後的集會違反

公安法。警方事隔兩年才翻舊帳,被強烈質疑是政治迫害以打壓佔中運動

。事後警方聲稱陳玉峰早被通緝。但是陳玉峰從未隱瞞自己行踪,也可以

自由離境,可見事不尋常。所以預計香港的白色恐怖會越來越嚴重。

 

特首梁振英在事發一個星期才發表聲明,聲稱成立“獨立檢討委員會”來

檢討“制度”,也許這是與北京或中聯辦商討的結果,到底醜聞涉及中聯

辦與高檢,當然得大事化小。在輿論強烈反彈後,白韞六宣佈親自來查這

個刑事案件。然而這還是自己查自己,民眾仍是不放心。要保留香港的可

貴資產,挽回廉政的公信力,將貪腐消滅在萌芽狀態,必須成立獨立機構

來查辦,搶救清廉的香港核心價值。

《爭鳴》月刊  20136月號(發表時有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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