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中華帝國朝貢體系
作者: 凌 鋒

《開放》雜誌

更新於︰2014-09-11

西藏新疆的流血事件,與日本、越南、菲律賓的海權糾紛,都體現中國要捍衛其聲稱的核心利益。最近的大動作是習近平出訪蒙古國,格外引人矚目。

 


●習近平八月偕彭麗媛訪問蒙古。受到蒙古總統與夫人迎接。

習近平的「中國夢」越來越體現在中國的開拓疆土上,因此與周圍鄰國產生許多糾紛,在這以前,中國已經逐漸冒出許多「核心利益」,到了習近平時代更採取行動來「捍衛」與「收復」這些核心利益。其目的就是要打造現代中華大帝國的朝貢體系,恢復昔日帝國的輝煌。

達賴喇嘛影響蒙古與中國的關係

蒙古與中國有敏感的特殊關係,其脫離中國版圖是一百年前辛亥革命後的事情,比其他的「藩屬」還要晚,更與大清王朝無關,而且是十月革命以來最早併入「社會主義陣營」的國家。雖然孫中山以蒙古的分離作為換取蘇俄軍事與金錢援助的條件,但是蔣介石的中華民國對此一直沒有公開認可,導致後來的「新中國」處於比較尷尬的境地,因為當年處於「國共合作」的中共是共產國際的一個支部,對蒙古的獨立怎麼可以有異議呢?連當時身為國民黨代理宣傳部長的毛澤東也主張「自決」。在上個世紀六○年代的中蘇論戰期間,蒙古因為是蘇聯的衛星國,站在蘇聯一邊,後來也隨著「蘇東波」轉化為民主國家,因此都不是北京的夥伴。

第一個正式訪問蒙古的中國國家主席,是一九九一年的楊尚昆。當時去訪問蒙古,自然是因為六四後中國外交處於極端孤立的狀態,能拉到誰就拉誰。蒙古身處中國與當年蘇聯兩強之間,斯時俄羅斯正在自顧不暇,而蒙古與中國實力懸殊太大,所以蒙古不敢對中國說不。此後的中國國家主席,包括江澤民、胡錦濤,也都訪問過蒙古,習近平在二○○八年也以國家副主席名義訪問過蒙古。

胡錦濤訪問蒙古,是十一年前的二○○三年。在那次的一年之前,由於蒙古決定允許達賴喇嘛訪問蒙古而導致與中國的關係一度緊張,中國方面為了報復,把來自蒙古的火車堵塞了兩天。

十二年前達賴喇嘛訪問蒙古導致中蒙關係惡化,但這次在中國壓力下,加上誘之以厚利,蒙古不得不取消達賴喇嘛原訂在八月的訪問,雖然當局聲稱這是民間的活動,與政府無關。藏傳佛教徒在蒙古約佔總人口的八成,達賴喇嘛的訪問因中國施壓被取消還是第一次。

中國高鐵向西擴張要通過蒙古

習近平這次訪問蒙古時,在多份蒙古報章撰文,提到希望推動中蒙鐵路公路互聯互通,但也讓人想到當年的鐵路堵塞,因此鐵路通不通更是政治問題。中國以此「勒住」了蒙古的脖子,不能不讓蒙古俯首聽命。因為中蒙邊界長達四七一○公里,中蒙邊境有十四個口岸,但只有一條跨境鐵路,即經內蒙二連浩特和蒙古扎門烏德之間的鐵路。這條鐵路一九五○年代中期通車,連接北京與蒙古首都烏蘭巴托,再到莫斯科。但是現在蒙古與中國經濟關係更加密切,中國已經是連續十五年成為蒙古的最大貿易夥伴,尤其是它的豐富礦產,而蒙古沒有出海口而相當依賴對中國的出口。

對習近平這次的訪問,中國媒體還報道,中蒙已就修建「兩山」鐵路(中國內蒙古阿爾山到蒙古喬巴山)達成意向,並做了大量前期準備,預期習訪蒙將敲定兩山鐵路工程。兩山距離四百多公里,但是喬巴山已有鐵路通到蒙古國內的塔木察格布拉克,距離阿爾山只有大約兩百多公里,這一節長期沒有接通鐵路,也顯示蒙古方面的政治戒心。

外媒報道,蒙古前年敲定修建一條向中國運煤的鐵路,但激辯數年之後,出於國家安全考慮,決定軌距仍維持原定的一點五二米,較中國軌距寬八點五釐米。蒙古寧願每次運貨過境時更換車廂,增加運費,也不願「直通」。這次在習近平以更大利益誘惑之下,再加上蒙古的經濟發展趨緩,會不會接受直通值得觀察。

習近平提出的鐵路當然還包括中國最引以自豪的高鐵,雖然沒有直接明言,顯然不想觸及蒙古的敏感神經。因為中國建造鐵路,尤其是高鐵,都放眼其戰略意義而不惜成本。例如中國強迫香港耗費巨資興建對香港經濟發展沒有多大意義的高鐵,就是為了方便中國運兵來香港。

中國已經策劃以高鐵往南伸展自己的勢力,預計可以經過泰國、馬來西亞通到新加坡;還野心勃勃要經過西伯利亞、白令海峽進入美國的阿拉斯加而席捲北美,那麼怎麼可能留下蒙古這個空白?而它,也是高鐵進入歐洲的最短路程。可以預言,將來中國的高鐵通到哪裡,哪裡可能就是大中華帝國朝貢體系的邊疆。

習近平中國夢與五族共和大一統

習近平還聲稱這次訪問是「走親戚式的訪問」。這恐怕讓蒙古更加緊張,因為憑這句話,就可以把蒙古納入「中華民族大家庭」,不但是「血濃於水」,還有孫大炮那句「漢滿蒙回藏,五族共和」的大一統思想。哪天,,蒙古可能淪為「自古以來是中國一部分」的新疆、西藏的命運。

習近平在蒙古的參訪過程中,也向成吉思汗「點頭」致意。用點頭而不是鞠躬,顯然要顯示漢人的尊嚴;但是這個「點頭」點到「半鞠躬」程度,顯然也是抱有若干敬意,因為如果是五族共和的話,成吉思汗也是「中華民族」的祖先,他的版圖應該也是習近平所要實現的「中國夢」。

習近平在蒙古國國家大呼拉爾(國會)發表題為《守望相助,共創中蒙關係發展新時代》時,還宣揚五千年的中國文化。在蒙古人聽來,會不會是大漢文化政府征服蒙古文化的新時代?

在習近平出訪蒙古前,也擔心國內會不會燃起「蒙獨」的思潮,所以突然對早已刑滿獲釋卻被「法外囚禁」的蒙族異議人士哈達的夫人新娜進行「斷網」,以阻止她與外界的聯繫。看來,習近平在擴張「中國夢」的同時,也非常擔心中國分離主義勢力的擴大,讓他的夢變成噩夢。

不過,俄羅斯沒有袖手旁觀,俄羅斯總統普京在習近平訪問後的兩個星期,也將訪問蒙古,相信這是蒙古的「以夷制夷」手段。去年四月,習近平出任國家主席後第一個訪問的國家就是俄羅斯,其中的一個目的就是拉攏俄羅斯對付美國與日本。尤其是俄羅斯與日本也有領土爭議。但是四月底日本首相安倍也訪問俄羅斯來抗衡中國。這種「平衡」遊戲中國人會玩,外國人也一樣會玩,普京願意被蒙古、日本所利用,顯然是因為他對中國也不放心,即使習近平多麼吹捧普京,有意做中國的普京。

俄羅斯對中國的戒心,不但是因為俄羅斯在上個世紀曾經挖走蒙古,還因為前個世紀被沙皇割去的另外一百五十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雖然曾經在十月革命後不久由蘇俄宣佈放棄,但是從來也沒有正式放棄過,卻由江澤民簽署邊界協定確認割讓給俄羅斯及其他當年蘇聯在中亞的加盟共和國。因此習近平的「中國夢」會不會也將這些失去的領土列為中國的核心利益?尤其已經有幾百萬的中國人已經在那裡落戶。

一旦習近平清算江澤民,那麼不但江澤民老爸的漢奸問題,以及江澤民可能是克格勃線人或間諜而出賣黑龍江下游與新疆以西的廣袤領土,都可能重新審議,並為江澤民定罪,那麼習近平將可能與普京對碰,世界局勢將出現更大的變化。但是以中共的「黃俄」身分,似乎很難出來挑戰「白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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