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記者被訓斥,一國兩制已走樣      凌鋒

    四月初,朱鎔基進行了他出任總理後的第一次出訪,他選擇了發達的資
本主義國家英國和法國作為他的“第一次”,想來也是把“向錢看”作為頭
等大事了。以西方政經界人士和傳媒對朱鎔基的歡迎,不難掀起“朱鎔基旋
風”。然而在倫敦,外長唐家璇將抗議的西藏人比作“嗡嗡叫”的蒼蠅使他
的出訪失分後,在巴黎,又發生中共駐巴黎大使館一等秘書蘇旭怒斥無線電
視記者廖忠平的醜劇,不但引起香港輿論大嘩,也導致西方國家的批評,正
在北京訪問的美國副國務卿皮克林也批評限制記者提問是不適當的,香港應
該維持新聞自由。

    廖忠平之所以得罪中共官員,是因為巴黎的無國界記者向朱鎔基投擲傳
單,要求中共釋放至今仍在押的大陸記者高瑜,而廖忠平只是問朱鎔基“有
什麼感想”,就被蘇旭訓斥不該問這種問題,并且威脅要斷絕一切合作。有
幸有記者錄下蘇旭訓話的全過程,無線電視開始沒播,但有線電視和傳訊電
視的中天頻道播出了整個畫面和訓詞,不但使香港市民領教了中共官員的嘴
臉,引起他們的憤慨,台灣老百姓和海外華人也看到中共的“改革開放”居
然還停留在這種水平。對熱衷於“一國兩制”的台灣政客和媒體,應該有正
面的意義。

    事件發生後,香港的反應也是比較微妙的,大致有以下幾種﹕

    率先作出反應的是香港的媒體,除了一些報章的專欄和社評外,香港記
者協會、新聞行政人員協會、攝影記者協會等都發表抗議聲明,認為是壓制
香港的新聞自由。無線電視慢了半拍,到第二天才發表聲明,要求有關方面
道歉和作出解釋。市民在叩應節目中也表達不滿,還有人上街抗議。

    中共的嫡系部隊則開展激烈反擊。例如身為中共喉舌的“大公報”就發
表署名評論說,廖忠平“竟然在眾目暌暌之下,向自己國家總理提出如此失
禮的問題,實在太不應該,這豈不是讓自己的總理難堪,給外人譏笑﹖”台
灣的媒體現在向李登輝、蕭萬長提問題都無所顧忌,如果願意接受“一國兩
制”的,從現在開始,就要學習向領導人提問題時,必須考慮到不可失禮,
不可令他們難堪。如果做不到而又要接受“一國兩制”,就只能被認為是居
心叵測了。

    還有一種論調是小罵大幫忙。基於事實和懾於輿論,這些人也批評蘇旭
的態度,但認為這是孤立的事件,和壓制言論自由無關,這也是中共官方為
了息事寧人所定的調子。有的人更發揮說這是因為蘇旭“護主心切”,簡直
是還為他擺功了。還有的說蘇旭壞了朱鎔基的開放形象,如果是朱鎔基,就
不會這樣做了。這些是似是而非的觀點。

    果真和新聞自由無關嗎﹖蘇旭在教訓廖忠平時就說﹕“當然你新聞可以
自由,但是要跟我們合作一下。”要合官方合作的新聞,還有新聞自由可說
嗎﹖也怪不得香港記者協會要求中共當局公布不合作的黑名單。例如“蘋果
日報”從創刊開始就被拒絕進入大陸採訪,“蘋果日報”老板黎智英所擁有
的“壹傳媒”集團在香港新華社的壓力下而無法上市。這難道不是對新聞自
由施加壓力嗎﹖

    政協常委徐四民到北京炮轟香港電台,“人民代表”、香港新華社社長
助理李偉庭在北京罵香港是“反中基地”,綽號叫王小二的臨時立法會議員
到處攻擊香港電台的獨立編輯方針,香港的中共喉舌“文匯報”和“大公報
”常常代表中共攻擊香港的言論自由,加上這次蘇旭出手,這一系列“孤立
”事件加起來不是形成為“整體”了嗎﹖如果說中共領導人對“一國兩制”
有誠意,那麼他們在不斷逮捕“右”的異見人士時,為什麼就不抓“左”的
異見人士﹖這表明他們對“左”情有獨鍾,才會如此縱容這些“孤立”事件
一再發生。

    有些人讚朱鎔基而罵蘇旭,是把本末倒置了。被香港和西方媒體稱之為
有幽默感的朱鎔基在受到無國界記者投擲傳單後,就一直鐵青著臉,內心非
常生氣,在記者問他的感受時,他氣呼呼說“沒有看見”,完全罔顧事實。
中共的官場都知道朱鎔基的壞脾氣,因此朱鎔基臉色難看就使他手下的官員
緊張起來,擔心回去會挨罵,因此蘇旭才急吼吼的大罵廖忠平不合作,朱鎔
基看到他如此“護主心切”,或會放他一馬。如果朱鎔基面對媒體有柯林頓
那樣的涵養,相信就不會有這些事發生了。

    “大公報”的那篇文章無意中也露了馬腳,它說﹕“若廖忠平先生是外
國記者,這場小風波肯定不會發生,蘇旭先生也不會那麼緊張。”話說得那
樣“肯定”,也一語道出了中共崇洋媚外、欺壓國人的本質。朱鎔基此行是
向資本主義國家要錢,以面對東南亞金融風暴給大陸經濟帶來的困難,因此
朱鎔基不但要作“開放”狀,還不能得罪洋人,在這情況下,朱鎔基和蘇旭
對肇事的無國界記者話都不敢講一句,卻把氣出在倒霉的中國人廖忠平身上
。當然,如果提問的是台灣記者,相信蘇旭也不敢這樣放肆,因為還要“統
戰”之故,需要台灣記者為中共說好話來蒙混台灣老百姓。對台灣太熱衷於
“統一”的人,這也是個教育,因為如果香港還未回歸,態度也會好一些。

    還是“大公報”那篇文章可為本文作總結。它說﹕“其實本港某些記者
應該自我檢討,別老是以為自己正確,電視報導怎麼對一小撮小丑的表演那
麼感興趣﹖怎可一再把鏡頭對準這些人﹖而且此地某些人藉廖忠平事件大作
文章,是唯恐天下不亂,別有居心。”“一小撮小丑”指的是香港民主派人
士。由此可以看出中共對香港報導民主派活動的新聞自由是何等不滿,對這
次批評蘇旭訓人的事件也頗為不滿,要香港記者“檢討”。試問,否定新聞
自由的“一國兩制”還是中共原先承諾的“一國兩制”嗎﹖如果沒有不可告
人的利益關係,台灣某些政客對“一國兩制”的夢想該清醒了。

中央日報  19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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