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港民間心連心

作者:

 

《開放》雜誌 20139月號

更新於︰2013-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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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香港出現大中華民主派向本土民主派過渡的重大變化,才使台港民間心意相通。不論香港還是台灣,公民運動與本土運動和民主運動都是交織在一起的。中共的霸凌促使兩地更加命運相連。

 

●今夏香港工運領袖、議員李卓人訪台會見王丹(右)。

 

今年八月二十日出版的台灣《天下》雜誌,推出的封面專題是「一國兩制變奏曲 為什麼香港人瘋台灣?」從標題也可看出,就是因為「一國兩制」變調了,香港人才會瘋台灣。

 

為什麼香港人瘋台灣?

專題從多個層面切入,包括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生活;訪問了「佔中」發起者的戴耀庭、香港科技大學社會科學部教授丁學良、《主場新聞》創辦人劉細良、香港老牌雜誌《號外》復活的台灣總編張鐵志、香港文化局長提名人後被北京否決的黃英琦等。其中丁學良是中國學者,張鐵志是台灣人,他們也都喝過洋墨水,所以能夠擺脫狹隘的心態看問題。但是對我觸動最大的是採訪花絮中的「香港人:你們台灣要守住啊!」

 

二○○六年,我與太太楊月清從美國移居台灣,發自肺腑的呼聲也是「你們台灣要守住啊!」我回到台灣一年後入籍台灣,台灣成為主場,我無時無刻不在喊:「我們台灣要守住啊!」

 

我在中國住了二十一年,在香港住了二十一年,離開中國「淪陷區」到香港,眼看著香港淪陷,於一九九七年六月二十八日棄守香港。在看到台灣也要淪陷,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唇亡齒寒」。香港淪陷,台灣失去緩衝而直接面對中國的進逼;台灣一旦淪陷,香港的「一國兩制」也徹底完蛋。可是我們回到台灣,與綠營共守台灣的民主價值,抵抗中國黨的霸凌時,也失去香港與美國的一些老朋友,雖然他們也是「泛民」或「反共」,但是掙脫不了「大中國民族主義」情結,把「統一」的價值觀凌駕在普世價值上;有的就是沒有翻臉,心裡恐怕也把我們當成「另類」,或者擔心與我們接觸,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香港本土運動興起,更能理解台灣

但是這幾年,台港關係出現了重大變化,這個變化發生在民間。香港官方因為有「錢七條」的規限,不會採取主動態度;台灣官方也不會主動,唯恐動輒得咎,因為是敏感的政治議題。雖然台灣民間對香港的關心沒有太大變化,但是香港對台灣的關心變化很大;至少以前香港人不怎麼看得起台灣,現在則是喜歡台灣,甚至出現政治傾向上的重大變化。

 

首先在日常生活中,我們走在台北最有台灣味的西門町(另一個是大稻埕),經常會聽到香港人在講話,而且以年輕人居多。說明來台灣的年輕人越來越多了。我們有時會與他們交談,這些人主要都是泛民的支持者。

 

比較多香港年輕人的場合,卻是六四晚會的活動,主體是在台灣就讀的香港、澳門學生。也許因為台灣的大專院校比較偏藍,加上原來香港的意識形態也偏向「大中國」,所以感到共同語言還不太多。但是這兩年香港本土運動的興起,反而香港的年輕人對台灣更加理解了。這從二○一二年總統大選蔡英文敗選後,大批香港年輕人聚集在民進黨的場子,反而「老一輩」跑到國民黨的場子,還把馬英九當作偶像。在這方面,我覺得香港蘋果日報立了大功。因為代表台灣本土力量的綠營常常成為嘲笑目標。

 

香港年輕人本土思潮的興起,帶動了一些中老年人,讓他們也逐漸從「大中國」意識中解放出來。而功勞最大的是北京當局,因為他們對「一國兩制」的破壞,不尊重香港的高度自治,也就是對香港的再殖民,讓香港人從「民主回歸」的中國夢中醒悟過來,以致離心離德,香港年輕人遂從「歷史垃圾堆」揀出龍獅旗,興起本土意識。馬英九的中國化,促使香港更快沉淪但是香港人不大了解讓香港人覺醒的另一個大功臣是馬英九。如果不是馬英九對中共匍匐稱臣,北京還不會這樣快把「一國兩制」丟進歷史垃圾堆;正是馬英九的投共表現超乎迅速,台灣的「中國化」甚至快於香港的「中國化」,才讓北京覺得「一國兩制」不需要給台灣作垂範了,才使香港這樣快的沉淪。

 

這幾年我們沒有去香港,但是參加多次台港之間的民間交流。首先是「華人民主書院」的成立,增加了彼此的交流;四月間美國公民力量在台北舉辦族群領袖研習營有港澳朋友出席;然後中國維權人士陳光誠從美國來台灣訪問,吸引一些香港維權人士與媒體,港澳之友會與民進黨中國事務部也邀請香港泛民來訪問與參加研討會;還有國際記者聯盟主辦的《亞洲論壇——台、中、港、澳媒體變革與公民社會崛起》。與香港的政治人物、媒體界接觸時,感覺到了他們在觀念上的重大變化,這是從前沒有的。

 

九月三日,幾百名香港人集資在台灣銷量最大的《自由時報》刊登廣告,是「給台灣政府及人民的公開信」,血淋淋的紅色背景裡的粗黑標題是「香港面對嚴重中國化,請台灣引以為鑑」。其中有兩名立法會議員毛孟靜與范國威,還有我們認識的、早些時候來過台灣的學民思潮發言人張秀賢。兩年前,接觸到香港社運人士,他們就表示有意移居台灣。香港生活品質的惡化,以及樓價飛漲,讓他們無法忍受。

 

正在努力推行「中國化」的馬英九政府自然對這則廣告不敢回應,但是對正在興起的台灣新公民運動,是很大的鼓勵,讓他們更加認識到台灣的危機處境,明確奮鬥目標。這則廣告也引起香港義和團與以《環球時報》為代表的中共鷹派的震怒。然而香港學生赴台灣升讀大學人數連續兩年破紀錄,這個新學年有超過兩千名港生來台升學,而去年是一千兩百名,顯示香港年輕人對台灣的接受程度。

 

香港泛民應仔細研究台灣民主經驗

這幾年香港出現的重大變化,就是「大中華民主派」向「本土民主派」的過渡,才使兩邊民間心意相通。不論香港還是台灣,公民運動與本土運動及民主運動都是交織在一起。而台港的相互交流,也更有利於彼此的取長補短,例如香港的法治優於台灣許多,台灣的民主選舉,在「技術」上比香港有更多的經驗。

 

但是最使我關心的有三點:第一,香港本土運動中出現的激進派與溫和派,與台灣的「深綠」、「淺綠」也相似,這點,香港泛民應該仔細研究台灣的經驗,尤其是如何防止內耗。第二,香港人很羨慕台灣的民主選舉,但是不宜有太高的評價,這也是我個人的經驗教訓,「寧靜革命」使台灣內部許多骯髒東西沒有暴露出來,也就是沒有實現轉型正義,馬英九正在充分運用這些東西大開歷史倒車。第三,台灣與香港如何共同的面對民主發展中的「中國因素」與相互支援。

 

這次馬英九惡鬥王金平,是醜惡面孔的大暴露,撕下溫良恭儉讓的假象,讓更多人看清楚他的惡狠面目,也是中華權謀文化的大表演。香港蘋果日報,也只有在這個時候,稍稍站在比較「正義」的立場;但是台灣蘋果卻受到馬團隊的壓力。馬英九親自打電話給五家媒體總編輯進行關說,還不以為恥的自己說出來,也可見為何他的民調,滿意度會低過香港土共特首梁振英。共產黨不敢公開做的事情,馬英九敢!只有他,自恃是民選總統而為所欲為,視憲法如無物。

 

我以當年曾經作為中國人與香港人的經驗,知道過去哪些方面是被台灣「民主」所誤導的,哪些塵垢是我在外界所看不到,生活在台灣以後才看到與了解到的。我就是用這些來告訴香港朋友與中國朋友,讓他們認識真實的台灣,不要被四維八德的假面具所掩飾。尤其是黨產、年金、十八趴、司法等等不公不義、民主國家少有的現象,以及跪拜在中共官員面前,完全喪失一個主權國家,遑論是一個民主國家的尊嚴。綠營內部一些極端自私、不顧大局與腐化現象,我也會攤在這些朋友面前,作為香港與中國民主運動的前車之鑑。這些,都是寶貴的財富。

(穿越30多年時空的重要評論,以及人生的酸甜苦辣,請看林保華部落格 http://blog.pixnet.net/LingFeng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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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保華按:我以為香港人現在對台灣是比較了解了。10月初去香港

 

,也是有這樣的看法。那裡想到今天看到台灣蘋果日報說,香港泛民

 

居然請了施明德到香港去支持佔中,讓我倒澆一盆冷水。我承認我的

 

判斷有些落差,也明白香港年輕一代為何非“激進”不可了。但是我

 

也很想知道這是誰出的餿主意,加害“佔中”。可以作為個案進行分

 

析、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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