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 10 21《綠色參考》
(林保華主編;提供林保華的評論與其他信息。)
林保華部落格:http://lingfengcomment.pixnet.net/blog


綠參:悼念張炎憲館長;香港淪為“中央直轄市”?明報在香港“佔領區”的民調;“見好就收”的不要觀點


悼念張炎憲館長[林保華]
極光電子報
October 20,2014 22:03

我一直稱呼張炎憲教授是館長,因為我認識他的時候,他是台灣國史館館長。這是一個很崇高的職務,尤其在台灣這樣一個不正常的國家裡,

許多歷史真相要挖掘出來,許多歷史問題要重新釐清,因為在這以前,只有黨國歷史,真正的台灣史在官方的框架中是被壓抑與被扭曲的。
但是我比較多與他打交道,卻並非完全是台灣史的關係。雖然與台灣史有關聯。2008年2月,「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主辦《二二八事件與人

權正義----大國霸權or小國人權》國際學術研討會的時候。他要我做關於新疆人權問題的報告。

那時我剛從美國移居台灣不到兩年。因為「九一一」後的反恐,在美國開始激發我對新疆問題的興趣。張館長要我做這個報告,正好給我壓力

,逼我去認識與研究新疆的問題。那時到台北車站樓上基金會的辦公室開了幾次會,都是張館長主持的。籌備了好幾個月,這個研討會終於在2

月份召開了。
包括我在內,一般人可能理解「台灣史」就是台灣史,有些具有大中國優越感的學者可能還認為那是視野偏狹在「島內」的歷史而已,怎麼會

牽涉到新疆?可是張館長高瞻遠矚,用「比較政治」的方式,以西藏、新疆,甚至越南與中國的關係,來認識台灣的處境。

六年後,目前我們看到的,是香港正在西藏化、新疆化,台灣則在香港化,中越關係也處在緊張中,顯示館長早已心有所感,研討這些內容,

讓我們可以面對新局。

在這場國際研討會,我做了《1949年後中國統治下的新疆》的報告,全文約15000字,美國自由亞洲電台分10次以維吾爾文播出,後來就與熱比

婭有了聯繫。

2009年,雖然馬英九已經上台,張館長繼續為人權舉辦研討會,我作了《新疆最新人權狀況剖析》的報告。這次會議,本來請了世維大會主席

熱比婭蒞臨,可是因為他們正好召開世維大會第三屆的年會,沒有能夠參與,但是寫了一份講稿,由內子楊月清代為宣讀。可見,台灣人對維

吾爾人的關心與探討,張館長居功至偉。我們籌備成立維吾爾之友會的記者會,張館長也親自參與。

任職館長期間,張館長做了許多口述歷史的工作,為台灣留下寶貴的歷史遺產,因為許多老人由於種種原因無法寫下他們生涯中的真實記錄,

記錄口述歷史就成為重要的工作。

給我印象最深的是2010年出版的《從左到右六十年》,作者曾永賢是1947年入黨的台灣中共地下黨員,「自新」後在調查局研究處工作了27年

,成為重要的台灣中共研究專家,退休後仍然得到李登輝與陳水扁兩位總統的重用。

這本口述歷史由張炎憲館長親自採訪,所以內容當然精彩,也很敏感。因為作業上的來不及,在馬英九上任後才出版。但是因此沒有宣傳,全

國只在松江路的國家書店與新店山上的國史館有售,而且沒有幾天就說已經售罄,還斬釘截鐵說不會再版。

曾永賢先生不但了解中共,而且很注意台灣的防諜工作。他在書裡提出許多批評與建議,也哀嘆被人指責為「恐共」。他特別提出要注意高層

與長期潛伏的共諜,不能只以「藍綠惡鬥」而忽視共諜的破壞。這種言論自然被疑似共諜的人所厭惡,豈能大量出版他的書?正當台灣的國家

安全出現重大問題時,重溫這本書,受益無窮。如果國史館拒絕再出版,是否會像中國一樣,也會出現「盜版」?

張館長卸任後,除了繼續進行台灣史的研究,也因為痛感台灣的危機,站在社會運動的第一線,包括在偉大的太陽花運動中。有一次多時不見

,在街頭看到他與公民運動站在一起時,驚覺他的憔悴,為此還與內子楊月清討論過他是過度勞累,還是患病。也問過他。但是沒有想到他卻

這樣快就走了。

張館長,安息吧。時代已經快速前進,台灣的年輕人,一定會繼承您的工作,繼續往前走,讓太陽普照在台灣的綠地上。

(作者為資深媒體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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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淪為“中央直轄市”?
林保華

正當許多香港人紛紛拒絕北京為鳥籠“普選”所設下的許多框框時,九七
前的第一任律政司司長、現任基本法委員會副主任、老資格的傳統“愛國
人士”梁愛詩在接受無線電視節目《講清講楚》訪問時表示:香港人若更
理解一國兩制,並接受香港只是中國的“直轄市”,日後門檻便可望降低
。她是在講述提名委員會篩選的必要後說的。

她的粵語原文是:“但如果大家對一國兩制掌握得更好、對《基本法》掌
握得更好,接受呢個事實,我?香港係中華人民共和國下面一個直轄市、
係中央政府直轄市?話,門檻就唔使咁高。”這是她以“權威”身分表示
了未來可以“寬大”的條件。

這裡出現一個相當荒謬的邏輯:特區政府是“一國兩制,高度自治”它所
享受的政治、經濟權利當然是高於中央直轄市,但是按照梁愛詩的理論,
香港特區只有放棄或削弱自己的權利,選舉限制才可以放低門檻,亦即才
可以高度自治。也就是自治程度越高,中央就管得越緊;自治程度越低,
中央就越給予高度的權利。那麼這不是與原先設立特區的“高度自治”意
思完全相反嗎?全世界哪裡有這樣的邏輯?可見中共為了為他們的倒行逆
施做辯護,已經不擇手段到什麼程度了。

不過,梁愛詩這番話的確是暴露了中共的意圖,也就是六月所發佈的《“
一國兩制”在香港特別行政區的實踐》白皮書的意圖,就是收回對香港實
行“一國兩制”的承諾,將香港改為中央直轄市。

中國現在有北京、上海、天津、重慶四個直轄市,香港、澳門兩個特區。
看來,按照中央的打算,香港、澳門不久又可能改為中央直轄市。一九九
八年江澤民出席香港“回歸”一周年時,就表示香港是中國的“南海明珠
”。中國副總理汪洋最近在澳門舉行的第八屆亞太經濟合作組織(APEC)
旅遊部長會議的開幕式上說,“澳門是鑲嵌在中國南海上的一顆璀璨的明
珠”。是南海同時有兩個明珠,還是香港在讓了“東方之珠”給上海(東
方明珠)後,這個南海明珠也不“璀璨”而讓給澳門呢?

其實香港早已有中央直轄市、乃至不如中央直轄市的基因,最明顯的就是
中國每天放行一百五十人移居香港。尤其是名單完全由北京控制,香港沒
有審批權。可是中國其他地方的居民戶口要遷移到中央直轄市,必須得到
這兩個城市的同意。可見在這個問題上,中央直轄市的權力大過特區政府
的權力,這當然也是荒謬的事情,但是中國為了“摻沙子”來改變香港的
人口結構,實現香港的“中國化”,早已“按下”這個釘子。

香港的泛民本土派一直要求修改這個不符合香港高度自治的規定,不幸有
些泛民人士居然聲稱這是“歧視大陸同胞”。這樣愚蠢的泛民人士,也怪
不得中共可以得寸進尺了。

香港如果淪為中央直轄市,香港就要向中央政府繳稅了,只是中國經濟高
速發展減緩後香港難逃的命運。至於香港年輕人是否要服中國的兵役,可
能也要由提名委員會審查是否“愛國愛港”吧?
《爭鳴》雜誌  2014年10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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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觀點:從佔中到頂新(江春男)
2014年10月20日
更多專欄文章

香港示威陷入膠著,港府沒有一點讓步,佔領者人數減少但堅持不退,北京忙著舉辦四中全會,暫時不會處理香港,雙方就這樣耗著,新聞熱

度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頂新集團的黑心油事件,這兩件事都讓兩岸關係出現新變數。
台人關注香港民運

中共現在不可能讓梁振英下台,有許多原因,但最重要的是,下台後誰來取代他呢?如果沒有真正的普選,問題還是一樣。
民主國家出現這麼嚴重的治理危機,政府通常都會垮台,新疆動亂不止,黨委書記也要換人。梁還可硬撐一陣,但他已成為中共的負資產,他

的政治生命已走到盡頭。
馬英九套用鄧小平的話,呼籲中共讓香港先民主起來,北京很不爽,國台辦發言人要台灣不要說三道四,顯然是隔空叫板。但香港民運在台灣

廣受同情,許多人對「中國因素」相當焦慮,馬為了民意和選情,不能不說些話。
習近平在九月底接見台灣統派,談到一國兩制的口氣,聽起來相當不友善。過去習慣以曖昧的九二共識作為互動基礎,如今改口為「和平統一

,一國兩制」,不巧的是接著發生佔中示威,兩件事加在一起,台灣社會瀰漫著一股對中共說三道四的衝動。
政商權貴令人憤慨

現在台灣上演的黑心油,有濃厚的中國情結。頂新在大陸有本事賺大錢,本來是一件大好事,但他們背後隱含政商權貴政治操作內幕,讓一般

市民感到莫名的憤慨。
長期以來,北京對待兩岸紅頂商人的態度,台灣人看在眼裡,痛在心裡。香港模式是一國兩制的反面教材,從佔中到頂新,「中國因素」微妙

地牽動著台灣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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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保華按:
低年齡與高教育,加上逾半沒有政黨背景,顯示香港人,尤其是年輕人與中產階級對“命運自主”的決心,也顯示比較與梁振英所謂“外國勢

力”操縱的荒謬。


七成留守者不信政府讓步
提委民主化入退場「三甲」 學者:突破點
2014.10.20

《明報》調查:七成佔領者不信政府讓步
金鐘佔領區昨日仍有大批佔領者「駐紮」,並搭起數以百計帳篷。本報問卷調查發現,較多受訪者傾向不贊成退守至金鐘,認為應該繼續留守3

個佔領區。(李澤彤攝)
今凌晨時分,泛民議員張超雄與毛孟靜(中間位置),站在旺角佔領者(左方)與警方(右方)中間調停,呼籲不要衝擊警方防線,堅守和平

,又籲大家後退3步,初時不獲理會,其後警方及佔領者各後退少許。毛孟靜稱不希望佔領行動污名化。(李澤彤攝)
銅鑼灣佔領區昨晚有義工組織派發膳食給留守者。本報民調發現,逾七成半受訪者認為抗爭手段需要升級。(盧翊銘攝)
(明報製圖)

【明報專訊】政府與學聯明天就政改展開對話,《明報》上周在各佔領區做問卷調查,結果顯示近七成受訪者對中央或港府讓步感悲觀,逾七

成半受訪者認為應將佔領行動升級,例如開展不合作運動,佔領更多地點等。不過,在受訪者揀選最多的3個退場條件中,其一為「政府承諾將

提委會組成及運作民主化」,學者認為這點有機會是學聯與政府談判的突破位。

明報所作的調查又顯示,四分之三受訪者認為現時運動無人領導,不過,有四成受訪者認同由學聯、學民思潮或佔中三子領導。學者認為,這

反映學聯和政府談判仍具代表性(見另稿)。

本報上周四和周五凌晨在金鐘、銅鑼灣和旺角等3個佔領區做問卷調查,問卷由本報記者擬定,並由中大政治及行政學系副教授馬嶽、中大新聞

與傳播學院教授蘇鑰機及理大社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鍾劍華修改及確認,調查訪問了285名凌晨留守的佔領者。

七成半贊成升級 如不合作運動

結果顯示,69.1%受訪者對中央或特區政府會讓步感到悲觀或非常悲觀,持樂觀態度者僅5.3%;逾七成半受訪者贊成佔領運動需要升級。在開

放提問下,受訪者對於如何升級行動,較多填寫的包括「不合作運動」、「持續佔領」、「罷工」等。

至於中央或港府要有何具體回應,才同意終止佔領,在9個選項中最多受訪者選擇的4項依次為「人大撤回普選框架決定」(69.1%)、「港府重

啟政改諮詢」(45.6%)和「政府承諾將提委會組成及運作民主化」(43.9%)、「梁振英下台」(24.6%)。另外,亦有一半受訪者不贊成只退

守到金鐘。

最多選「人大撤框架」「重啟諮詢」 蘇鑰機:難爭取

中大蘇鑰機認為,結果反映佔領者心態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大部分人希望將行動升級,相信是源於悲觀想法下的情緒宣泄,反而他認為

值得留意的是,退場條件中第三多受訪者選擇的「政府承諾將提委會組成及運作民主化」一點,是相對實際和可行的方案。

「最多人選的頭兩個選項,爭取到的機會未必很大,只是立場表述,反而改善提委會這一點,可以是雙方談判的共同點,尋求突破」,但他認

為最終仍要視乎政府是否願意在提委會內將篩選程度減到最低。

鍾劍華:大部分人無期望 料抗爭趨激烈

理大鍾劍華亦認為,調查結果反映提委會民主化可作為學聯與政府談判的切入點,而且政府在這方面亦有空間退讓。他補充,調查結果又顯示

大部分示威者對政府並無期望,並有充分心理準備將抗爭升級,反映未來抗爭行動或愈趨激烈。

明報記者

過半人自稱無政黨
兩成較支持激進派

【明報專訊】本報問卷調查發現,逾半受訪者自稱並無支持任何政治組織或政黨。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蘇鑰機認為這比率頗高,反映

佔領運動並非由政黨動員。「今次走出來的人,過去可能不熱中政治。」

通宵留守多青年

蘇鑰機稱,根據本報調查結果,撇除無政黨背景後,有兩成受訪者較支持激進民主派,包括社民連、熱血公民及人民力量,至於支持溫和民主

派的人數則明顯較少(見圖)。

逾八成擁專上教育水平

通宵留守的示威者以年輕人居多。285名受訪者當中,18至29歲的年輕人佔逾七成半,當中金鐘「最後生」,多達77.7%受訪者屬於此年齡組群

,相對之下,銅鑼灣的年齡組群略較「老化」。此外,近六成受訪者學歷為大學或以上,若計及大專學歷,足足達84%受訪者有專上教育水平




逾半同意需有領導者
兩成不接受雙學三子

【明報專訊】《明報》在各佔領區的問卷調查發現,逾半受訪者同意佔領運動需要有人領導,但七成半人認為目前根本沒有人帶領運動,僅不

足兩成認為現時運動由學聯、學民思潮或佔中三子(雙學三子)所領導。

七成半認為目前無人帶領

理大社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鍾劍華表示,調查結果反映佔領者其實希望有人領導,使運動有清晰方向,「可能有部分人覺得無方向,坐喺度唔

知做乜」。他認為,抗爭運動不能長期缺乏領導,認為「雙學三子」應找機會確立其領導地位,把示威者重新召集到他們的「大旗幟」之下。

鍾劍華倡雙學三子確立地位

不過,調查亦發現,兩成半人表明不接受雙學三子領導。鍾劍華認為,激進示威者採取的策略與雙學三子或有分歧,故的確難以統合這股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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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保華按:
我已經在民報就“見好就收”與“退場機制”發表2篇評論。我沒有指名道姓,只是就事論事。


從“見好就收,‘好’在哪裡”談起
胡平

10月2日夜,香港特首梁振英發表講話,應允與學生對話。當時我在推特上發文:“學生可見好就收,轉為對話及其他方式。”

不少人問:見好就收,“好”在哪裡?港府還沒有作出任何實質性的讓步,怎麼能說已經見到“好”了呢?

提出這種問題的人,既不瞭解公民抗命的意義,也不瞭解公民抗命的歷史。

我說,“好”在兩點。

第一,按定義,所謂公民抗命,就是一些公民故意做出違反某一法律的行為,並寧可付出被懲罰的代價,以期喚起其他公民和輿論對相關問題

的關注與壓力。簡言之,公民抗命的直接目的就是喚起廣泛關注。就此而言,此次占中行動不但是已經達到了,而且是遠遠超出預期地達到了

它的直接目的。

從整個公民抗命的歷史來看,立竿見影、當場就促使當局作出相應改進的,可謂絕無僅有。幾乎所有的公民抗命行動都是在引起廣泛而強烈的

關注之後,再轉而採用其他正常方式和程式,才使得其訴求實現的。

第二,還在發動和平占中行動之前,學聯就呼籲與港府對話,港府置之不理。現在,港府表示同意對話。這是占中行動取得的又一“好”。

當時,學聯表示同意和港府對話,但同時又表示要繼續佔領行動。這就錯失見好就收的良機。

學聯堅持繼續佔領的理由是,由於沒見到政府讓步,事件沒有實質性進展,很難說服佔領群眾撤退。

但問題是,在繼續佔領的情況下,港府不可能做讓步。其中道理,我在“中共現時的行為邏輯是什麼”一文裏有所論述。這裏我要補充的是,

當一些公民以故意違反法律的方式表達他們的訴求時,政府對這些具體訴求本身做某種妥協讓步,也是不合適的,甚至是不應該的。

只要想一想就會明白,當一些公民以故意違反法律的方式表達他們的訴求時,政府可以或應該做出的回應,只能是對引起爭議的問題提出一種

公平的處理方式,例如對話,或者公投,或者提前大選,以及諸如此類;而不是直接對抗議者的具體訴求做出妥協讓步。

正如在思考言論自由問題時,我們不能一味地假定我是對的,你是錯的;我們也必須假定,也許你是對的,也許我是錯的。儘管在這次占中事

件中,我對占中者的訴求完全贊同,但是在思考公民抗命的原則時,我們也必須考慮到,抗命者一方的訴求也許並不正確,抗命者固然顯示出

一部分公民的強烈意志,但他們也許只是少數人,沉默的大多數也許並不贊同他們的訴求。因此,政府的回應應該是、也只能是對引起爭議的

問題提出一種公平的處理方式,而不是在壓力下直接對抗命者的具體訴求做出妥協讓步。

如果不是這樣,那就亂套了。我們很容易合乎邏輯地想像,一個有一百萬人口的城市,今天,有十萬黃衫軍佔領交通要道,要求政府廢除不久

前頒佈的某決定,不改不撤,政府迫於壓力改了;明天又有十萬蘭衫軍佔領交通要道,要求政府重新施行某決定,也是不改不撤,政府迫於壓

力又改了;後天又有十萬黑衫軍佔領交通要道;大後天又有十萬白衫軍佔領……在這裏,政府朝令夕改,倒也罷了,問題是這麼一來,這個城

市還能有正常的秩序嗎?

顯而易見,就像我前面指出的那樣,當一些公民以故意違反法律的方式表達他們的訴求時,政府可以或應該做出的回應,只能是對引起爭議的

問題提出一種公平的處理方式,例如對話,或者公投,或者提前大選,以及諸如此類;而不是直接對抗議者的具體訴求做出妥協讓步。

上述道理很簡單。我就不信香港的大學生們連這點都想不明白。畢竟,公民抗命是迫不得已的非常之舉,它有自身的邊界。切記切記。

港府與學生的對話,幾經波折,如今又現曙光,令人欣慰。我這裏向占中者呼籲,一旦對話敲定,佔領就當撤離。這不僅是出於策略,也是出

於原則。

(《中國人權雙週刊》第142期 2014年10月17日—10月30日)

《中國人權雙週刊》首發,轉載請注明出處:
http://biweekly.hrichina.org/article/22152




曹長青:胡平的“見好就收”錯在哪里?
 
在香港人民爭民主、要普選運動正如火如荼之際,海外民運“理論家”胡平再次搬出八九民運失敗後他指導(後變成指責)天安門學生的理論

:見好就收,見壞就上(胡平:從“見好就收,‘好’在哪里”談起),對香港學運下指導棋,呼籲“學運必須建立退場機制”,並以批評的

口氣說,“我就不信香港的大學生們連這點都想不明白。”
 
胡平的理論是否正確、能否行得通,讓我們用歷史事實說話:
 
在埃及人民起來革命、要推翻穆巴拉克統治之際,面對開羅解放廣場上正值高潮的人民抗爭,胡平發表了他的“見好就收”理論。那是在穆巴

拉克總統上電視講話、宣佈到期不再連任時。胡平及時地按其理論指出:“我覺得形勢很好,街頭運動可以收。”
 
幸虧埃及人不懂中文,更沒理會中國民運理論家下的指導棋,所以埃及人民的街頭抗爭沒有收、沒有撤退、更沒有整天琢磨“退場機制”,而

是面對強權,強調抗爭、強調堅持,結果埃及人民成功了。
 
我們設想,如果埃及革命用胡平的八字理論主導解放廣場,那埃及人民很可能,非常可能,至今仍在穆巴拉克專制下。因為只要給獨裁者再度

“握穩權力”的機會,他就會更強力地鎮壓民間的任何反抗運動,讓你在星星之火還沒燎原之際,就消滅在萌芽之中。到那種時候,沒有任何

人有能力再把民眾“發動”起來,因為本次運動本身就不是誰“發動”的,而是民眾“自發”的。自發則需要有契機,而歷史並不是你想要契

機就可以隨時有的。
 
所以,在埃及革命中,從媒體報導上,人們沒有看到埃及知識份子、海外民運領袖下什麼指導棋。他們給予的,是道義上、精神上、物質上的

鼎力後盾!這些通過媒體宣傳,振奮了整個運動;即使算不上埃及革命成功的原因之一,起碼是一個推動力,而不是一支冷卻劑。
 
由此可見,胡平“見好就收”的理論,起碼在埃及革命這裏,已經被歷史證明是錯了。
 
我們再看在今年三月臺灣太陽花學運時,胡平又老調重彈他的“見好就收”。那是在學生佔領立法院的第七天(3月25日)時,他發表文章說,

“既然江宜樺、馬英九都出面回應了,馬英九也同意對服貿逐條審查。這些多少可以視為讓步。所以,學生不妨‘見好就收’,主動撤出立法

院。”
 
這次,即使能夠看懂中文的太陽花們,也沒人理睬胡平的高論。他們在立院堅持了24天,直到立法院長明確承諾:在建立審查貿易協議的《監

督條例》之前,不召開審查服貿的黨團協商會議,等於服貿無法通過(因國民黨在立法院占多數,如逐條審查,也會通過)。太陽花學運獲得

了實質性的勝利。於是胡平的“見好就收”不破自滅。
 
所以,從中東茉莉花革命,到臺灣太陽花學運;從突尼斯,到埃及,到利比亞,到臺北,都沒有什麼“見好就收”的指導棋,人家都贏了。
 
再回顧失敗的中國八九民運。胡平列出有六次“好”,批評學生沒按他的理論“見好就收”;並強調第六次的“大好”(趙紫陽發表講話,呼

籲學生停止絕食時)。假設學生們真的按胡平的理論見到第一次“好”時就“收”了,那不是錯過了後來的五個“好”,尤其是胡平認定的這

第六次的“大好”了嗎?可見胡平“好”的標準帶有多大的隨意性。
 
八九民運是因胡耀邦去世這個“突發事件”而導致的一場民眾自發性運動。在當時的天安門廣場,任何人都沒有能力改變百萬人民的自由意志

,見“好”都不肯收,誰有下命令讓大家“收”的權威呢?而“見壞就上”更是夢囈。在“六四”屠城之夜,不知胡平用什麼能耐,可以讓學

生市民迎著槍口往上沖?這不是比“見好就收”的荒謬更不可想像嗎?
 
但在他的八字理論一再被證明是錯了的情況下,胡平仍用此口訣來呼籲香港人民“見好就收”,實在給人以荒謬感。不過我對胡平先生頂風而

上,堅持自己口訣的精神,還是佩服的。
 
但問題是,除了上述近在眼前的歷史事實,我們僅看胡平作為主角之一親身參與的中國海外民運,他是否實踐了自己的“見好就收,見壞就上

”理論。
 
當年胡平提出這種說法時,他手下的《中國之春》主編丁楚曾在康州給中國留學生演講時稱之為“中國民運的孫子兵法”,但並不被認同。道

理很簡單,民運不是戰爭,根本不存在將軍對士兵那種可以“說一不二”下命令的情形,談何兵法?
 
而且胡平的八字理論標準太抽像,缺乏具體的衡量尺度。什麼是“好”?什麼叫“壞”?那麼多群眾,人們認可的內容肯定不一樣,那誰的標

準算正確?誰有準確預測下一步是“更好”還是“走向壞、最壞”的能力?所以這八字方針的抽像性,帶著先天的隨意性,註定只能是無法實

踐的文字遊戲。
 
不要說動輒有多少萬人參加的各國反抗專制的民主運動,就是在只有幾百人的中國海外民運中,胡平的八字理論都操作不了。尤其是,作為主

角之一的胡平本人,在海外民運兩次最大的分裂事件中,哪一次也沒有“見好就收,見壞就上”。
 
第一次分裂是1989年初,胡平擔任“民聯”主席。分裂的焦點是彈劾民聯創辦人王炳章的常委職務。王炳章為了緩和衝突,避免民聯分裂,最

後同意自請停職一年(等於離職,把全權交給胡平)。按照胡平的理論,這絕對應該算“好”了,但他根本沒有“見好就收”,而是堅持彈劾

了王炳章;後又開除了他的民聯盟籍。此舉導致王炳章從民聯中拉出一些人另立了組織。當時我剛來美國不久,看到華人報紙紛紛登載“民運

組織大分裂”的報導。稍後北京就開始八九民運,而民聯卻因分裂而元氣大傷。
 
第二次大分裂是1993年初華盛頓的“民聯、民陣”合併會議。會上因競爭主席問題發生分歧。當時民聯民陣已通過正式程式解體,新的組織還

沒成立,海外民運命運攸關。我當時在現場看到,在這種“壞”的局面下,已報名競選主席的胡平,也沒有按照他自己的理論“見壞就上”來

顧全大局、使民運免於分裂。而是發表了煽情的講話,退出競選。三分之一以上的代表也憤然退場,合併會開成了分裂會。
 
在這兩次重大事件中,兩次都是主要參與者的胡平,不僅完全沒有以身實踐自己“見好就收,見壞就上”的理論,而且時至今天,胡平對這兩

次自己深深涉入的民運分裂應負的責任也沒有一個字的反省。那麼既然他這個八字理論他本人都無法操作、實踐不了,其信譽又在哪里?從“

論言論自由”到“八字方針”,胡平是堅持說,堅持自己絕不做。
 
今天港人的爭普選運動,和上述革命、運動同樣,帶著民眾“自發性”這個最大的特點。對到哪一步是“好”各有不同看法。而且“收”了之

後,誰能知道下一次運動何時發生?會不會像中國那樣25年後還一片靜悄悄(中共收回香港17年之後才終於有這一次大規模的抗議)?誰又能

確保下一次會有比這次更“好”的結果?尤其是:香港人民今天面對的,不是英國美國政府,甚至不是港府,而是北京!胡平明明在另一文章

同樣指出,“人盡皆知,占中運動面對的不只是港府,而是北京。”
 
但在這篇文章中卻用了“公民抗命”(而不是“民主運動”)來定義本次香港學運/民運。甚至說,“當一些公民以故意違反法律的方式表達他

們的訴求時,政府對這些具體訴求本身做某種妥協讓步,也是不合適的,甚至是不應該的。”而且,那些運動參與者“也許只是少數人,沉默

的大多數也許並不贊同他們的訴求。因此,政府的回應應該是、也只能是對引起爭議的問題提出一種公平的處理方式,而不是在壓力下直接對

抗命者的具體訴求做出妥協讓步。”
 
憑什麼說香港人民的民主運動是“違法”?按照胡平的邏輯,當年的天安門運動更違法了——佔據公共場所那麼長時間!胡平昏了頭了嗎?哪

一樣反專制的活動不違反“專制的法?”如果說學生們違反了交通法,那是因為港府(北京政府)本身就是不合法政府!沒有選舉的政府,怎

麼是合法政府?在這個大框架本身的“違法”情況下,你去說抗議的民眾違法,這難道不是梁振英在說話嗎?
 
連選舉權都沒有的香港人民,是西方民主國家意義上的“公民”嗎?能用對西方國家民眾街頭抗議活動的態度和方式,去套這種本質上是和中

東茉莉花革命同樣性質的、反抗專制的運動嗎?
 
胡平還說,抗議者“也許只是少數人,沉默的大多數也許並不贊同他們的訴求。”
 
且不說胡平憑什麼證明沉默的大多數“也許不贊成”抗議者的訴求?哪怕抗議者真的只是少數,他們就不應該堅持這種明擺著是正確、必須的

訴求嗎?如果北韓有幾個人出來抗議金正恩,他們肯定是少數,他們肯定違反朝鮮的法律!胡平過去一路的“反共行為”都是只有“極少數人

”幹的事情,也完全無法證明得到“大多數中國人”的認同,而且胡平肯定違反中國目前的法律,他為什麼不首先收攤?停止這種“少數人”

的“違法”行為?
 
哪個國家的民主運動是大多數人的行為?是在運動過程中有科學統計得到大多數贊同的?前中國民聯主席居然拋出香港人爭普選是“少數、多

數”的問題,是“違法”的問題。真是連我都要相信胡平是不是“被和諧”了!
 
難道不是嗎?胡平甚至剛剛又在《蘋果日報》發出“學運必須建立退場機制”一文,和董建華們幾乎同樣口徑地要求抗議者們撤離,停止這種

“違法”的行為,而轉向“正常方式繼續抗爭。”但問題是:
 
第一,對於一場戰役,大家都知道有“背水一戰”“破釜沉舟”的說法。而胡平此時拋出“退場機制”,不是在戰鬥正酣之際,高喊“快點造

舟,做好隨時順利逃跑的準備!”嗎?他要是指揮官的話,不等於是明確告訴大家,此仗必輸嗎?
 
第二,什麼叫“正常方式”跟獨裁政府抗爭?胡平有什麼靈丹妙藥?他和王軍濤又第N次地拋出八九民運時廣場學生不聽他們指揮的說法。王軍

濤是什麼指揮?他是清清楚楚地受中共政府委託,要勸學生撤梯,要做協調人的!突尼斯革命有協調人嗎?埃及革命有協調人嗎?利比亞革命

有協調人嗎?太陽花學運有協調人嗎?
 
天安門運動失敗,首先是,最根本的是,王軍濤之類的保皇派,推崇新權威主義派,劉賓雁之類的“第二種忠誠”派,等等,一直在輿論界占

上風。所以運動從來都沒有把推翻中共專制政權作為目標。連目標、方向都不清楚,怎麼可能贏?王軍濤們今天要反省的,難道不是當年自己

的思想局限嗎?
 
如果胡平王軍濤今天真正要反對“非理性”,反對“激進”的話,為什麼不首先批判劉曉波等“知識份子”在屠殺逼近的最後階段,發起的最

激烈的“62四君子絕食”?難道那個絕食,不是把已經冷靜下來的廣場推到了激進的最高潮嗎?不是屠殺的最直接的導火索嗎?!
 
胡平對當年的“成年人、老師”,今天的諾貝爾獎得主劉曉波,除了諂媚一句都不批評。這不是令人蔑視的勢利和功利嗎?
 
胡平還強調,民主不是一次可以到位的(茉莉花革命怎麼到位了?東歐怎麼到位了?),所以他要求香港抗爭者停止目前這種“不合法”行為

。而且說,如果今天十萬人為“訴求甲”占甲地盤,明天十萬人為“訴求乙”占乙地盤,那城市還有秩序了嗎?
 
但胡平看見他住的紐約市成天有人為各種訴求上街、佔領各種地盤嗎?香港人民不就是清楚地要一個普選權嗎?當有了正常選舉,他們的其他

訴求可以通過議員、用合法的方式達到的時候,憑什麼成天上街“騷亂社會治安”?
 
請讀者去看看胡平這兩篇文章:從“見好就收,‘好’在哪里”談起”;“學運必須建立退場機制”,是不是太像是出自梁振英秘書之手了?
 
這種“違法說”不是所有專制者對反抗者的指控嗎?怎麼會出自海外“民運領袖”之口?胡平一邊跟王丹們高喊要“為占中港人爭諾獎”,一

邊指控占中港人“違法”,這到底是邏輯問題,還是立場問題,還是需要“送醫”的問題?(http://caochangqing.com)
 
2014年10月20日於美國
 
——原載“曹長青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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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子   胡平的立場有問題
胡平說:

“。。。我們很容易合乎邏輯地想像,一個有一百萬人口的城市,今天,有十萬黃衫軍佔領交通要道,要求政府廢除不久前頒佈的某決定,不

改不撤,政府迫於壓力改了;明天又有十萬蘭衫軍佔領交通要道,要求政府重新施行某決定,也是不改不撤,政府迫於壓力又改了;後天又有

十萬黑衫軍佔領交通要道;大後天又有十萬白衫軍佔領……在這裏,政府朝令夕改,倒也罷了,問題是這麼一來,這個城市還能有正常的秩序

嗎?”

胡平是否應該想一想,今天有十萬黃衫軍、明天又有十萬蘭衫軍、後天又有十萬黑衫軍的事情為什麼不在自由世界裏發生?如果真在香港發生

了,那豈不是正說明,嘗到了自由滋味的香港人——即使是作為被殖民者嘗到了自由的滋味——也不想忍受中共的惡霸行徑,所以才有風起雲

湧的抗暴行為。那也正好說明,你所謂的“正常的秩序”,如同中共嘴裏的“穩定”一樣,是被百姓所深惡痛絕、無法忍受的秩序,因而正是

需要被破壞、北拋棄的秩序!百姓都希望安定的生活,但當他們犧牲日常的生活而堅守在街頭的時候,他們一定是為了某些對他們來說更重要

的東西。

所以,你的所謂“很容易合乎邏輯的想像”,清清楚楚反映的,是你的立場。你現在的言論,就如同那位反占中的媽媽一樣——人家可是中共

全國政協委員(反占中大聯盟發起人之一王惠貞)!你是什麼委員,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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