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英九候任新聞一籮筐            凌鋒

    馬英九當選台灣總統後﹐要到五月二十日才舉行政權交接﹐正式出任總
統。因此雖然也有稱他為“總統”者﹐但一般還是稱呼“準總統”。這一段
時間一般是被稱為與媒體的蜜月期﹐而新政府的人事佈局﹐也是人們觀察未
來施政的動向。

          出現為馬英九造神運動

    在台灣的主要媒體中﹐馬英九本來就已經是百毒不侵的神格﹐當選後更
是如此﹐一些肉麻的報導﹑言論相繼出現。其中主要有﹕

    英九商品。去年馬英九幫台中新社鄉的枇杷當代言人,新社鄉就把代言
照片印作海報,掛在攤位上,人們來買「英九枇杷」,生意明顯變好云云。
馬英九曾公開表示,最愛吃新竹一家自製的花生醬,大選後許多民眾慕名而
來,老闆說生意比往常好一到二成。連馬家附近的樓價,即時漲價近一成。

    英九大道。馬英九每年農曆大年初二都會回苗栗縣通霄鎮楓樹里馬家莊
祭祖,這幾年馬家莊名氣愈來愈大。選後馬家莊成為旅遊熱點﹐縣政府在鄰
近路口增設指標﹐當地居民更自己用紙板標示出“英九大道”﹐同時還有人
也開始販賣紀念商品。

    廁所把風。三月三十日﹐馬英九宴請過去就讀省立女子師範附屬小學六
年平班的十七位同學。同學們爭相要「總統同學」簽名﹐他說,女師附小是
距離總統府最近的小學,所以有人問他為什麼會選上總統,他就回說,「因
為路比較近」。當時擔任風紀股長的馬英九,也展現維持秩序本能,行俠仗
義﹐女生上廁所時﹐他還會幫她們把風。

    要當總統。學長當上了總統,靜心幼稚園的小朋友們引以為傲,立志要
當下一個馬英九!記者去採訪報導﹐靜心小朋友說:「我要當總統!」「哇
,當總統,好大的志向啊!」記者問:「還有誰要當總統?」小朋友:「我
!」   

    認乾女兒。馬英九的老爸馬鶴凌喜歡認乾女兒﹐有媒體透露馬英九也有
。她就是馬英九在擔任法務部長時,認養的女兒田盈貞,當時她才唸小學;
馬英九當上台北市長時,利用到台東參加鐵人三項比賽的機會,特地探望她
鼓勵她要用功讀書。而她也很低調﹐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初戀對象。小學同學還談到馬英九的初戀對象﹐是班長張琤。這個短髮
笑瞇瞇的女生﹐常被起鬨她們兩人配成對。張琤兩年前回台灣和馬英九吃過
飯。

    夫人阿青。談完初戀對象﹐自然不能冷落夫人周美青。她作為準夫人。
仍然我行我素﹐決定繼續上班﹐顯示特立獨行。開始還搭公車上班﹐大批媒
體跟上﹐還有隨扈﹐自是驚天動地﹐表面低調實際高調。所以後來改搭轎車
。當然﹐也有人說﹐身為銀行的處長﹐有優厚退休金﹐如果辭職當第一夫人
﹐很不上算﹐是耶非耶﹐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此外﹐是否還有利益衝突問
題。因此有人提出應該為第一夫人立法﹐明確權利義務﹐不是想做甚麼就可
以做甚麼。

    阿九阿青。有片商計劃投資七六七萬港幣,拍攝馬英九與夫人周美青的
故事,片名暫定《台灣總統的故事》,或叫《阿九與阿青》,網上也討論甚
麼人適合出任男女主角。

    其他還有馬英九西裝補了再穿、用三十五元的咖啡招待朋友、朋友熱只
開電風扇、以及越老越年輕﹐就連馬英九臉上的老人斑,都成了上天賜予的
胎記一樣。網上蒐羅的還有﹕「馬上股市行情,直航促成房事商機上看二千
億」、「小馬哥雙眼皮成為男性選民整形範本」之外,還有「『酷酷嫂』(
馬迷記者自創語)周美青公車秀」、「慢跑簽名秀」、「馬唯中(女兒)氣
質高雅像影星桂綸鎂」、「馬唯中愛平價洋裝、馬元中喜歡休閒,樸實有乃
母之風」、「影星感佩馬英九謙卑清廉吃冷便當」等。

    聯合報系的“世界日報”還發表「青年人可以從馬英九學到甚麼?」的
社論﹐說﹕「最後,談到品德,……從他歷年來作學問、服公職的經歷可以
看出,他是一個誠實、正直、負責、廉潔的君子。有人譏笑他是『不沾鍋』
,我們願稱道他『出淤泥而不染』的風格,……當代青年就更需要向馬英九
的廉潔自律看齊……,天天運動,身體好。努力讀書,學問好。砥礪品行,
道德好。五十八歲的馬英九是春秋鼎盛、如日方中的新星。」網絡稱這篇“
馬屁”社論是馬英九當選之後「馬神運動」的經典作品。

    這些馬屁文章後來連藍媒自己也看不過去﹐四月九日﹐馬蕭辦發言人出
來說﹐馬英九對這種做法有意見﹐這個馬屁熱才逐漸散去。

          對綠營的秋後算賬

    除馬屁言論﹐國發院土地案的解套也引起派拍馬屁的爭議。這是馬英九
二○○五年剛出任國民黨主席時出售的國民黨黨產﹐出售條件就是用優惠厚
的條件變更土地的使用來吸引建商﹐而此時馬英九還是台北市長﹐也就是說
﹐這些優厚條件也是他決定的﹐因此引發沒有迴避利益衝突的爭議。相關的
都會計劃變更案三年來就一直卡在台北市都委會,但在馬當選總統後才二十
四天即解套。北市發展局官員與業者粗估,開發獲利約一百五十億至兩百億
元。

    而對綠營“秋後算帳”的情況也出現。投票前一天的三月二十一日晚上
民進黨造勢大會上﹐謝長廷正在馬祖服役的兒子謝維洲請假回來﹐穿便服坐
在台下第一排﹐與常人一樣手拿小旗﹐但被媒體發現﹐有記者認為他違反行
政中立原則﹐應該關禁閉﹐媒體大事炒作。國防部立即在二十五日表示會處
理。對小兵是如此態度﹐但是總統府戰略顧問費鴻波(立委費鴻泰之兄),
二月二十六日與當時身為總統候選人的馬英九同台,卻一點事也沒有,國民
黨立委沒有人說這是違反行政中立,民進黨立委斥責這是雙重標準!後來馬
蕭總部出來緩頰﹐才停止對謝維洲的追殺﹐國防部給他免予處份﹐而季麟連
上將受邀參與民進黨立委候選人李文忠餐會,並上台發言,建議記過兩次處
分。費鴻波上將因未發表言論,建議記過一次處分。

    其實何止謝長廷兒子﹐謝長廷自己十年前高雄市長選舉與吳敦義(現任
國民黨秘書長)已經定案的案子也因為證人突然翻供被檢調重新翻出來要重
審。連吳敦義都低調表示他已經沒有興趣。難怪謝長廷說﹐現在民進黨內部
還在鬧﹐大概要在監牢裡﹐才會團結。游錫?﹑呂秀蓮還有特別費案被起訴
﹐許多民進黨政治人物還有這樣那樣的官司﹐在“法院是國民黨開的”名言
下﹐謝長廷的話不是戲言。當然﹐法庭也判一些國民黨議員的賄選案﹐希望
“司法獨立”能逐步實現。

          陳長文馬凱選後的馬後炮

    當然﹐台灣是民主社會﹐在拍馬屁的同時﹐也出現批評聲浪﹐除了來自
綠營的批評﹐比較引起關注的是來自藍營內部的批評。由於馬英九當選第二
天的記者會上就承認“九二共識”與“一中各表”﹐把兩岸政策的底線沒有
保留的公開出來。四月三日﹐前國安會秘書長丁渝洲接受“中國時報”的專
訪時,質疑馬英九團隊還未做好政權交接準備,有些應該「少說多做」的事
不但說得太多、太快,也把國家大事看得太容易。他說﹐國人並不希望看到
馬英九還沒有真正當家,就開始「志滿自得」。特別是兩岸問題上,馬英九
在沒有充分資訊與政府專業幕僚意見提供下,說得太多,例如七月包機、直
航時間表等。

    曾經擔任海基會秘書長﹐在馬英九擔任國民黨主席時接受邀請邀請擔任
黨產處理監督委員會的委員,並被委員們共推為召集人的陳長文在接受“中
國時報”訪問時﹐提醒國民黨,既已選勝就沒有理由不丟掉黨產這個包袱,
進行徹底的改革,否則,下一次選舉,黨產仍將會是國民黨揮之不去的「歷
史幽靈」。陳長文認為,除了黨工的退休、資遣等必要費用以及其他債務外
,黨產(包括追回不肖黨工背信處分的財產)應悉數捐給國家或移做公益﹐
這叫“黨產歸零﹔否則,以國民黨黨員當選總統的馬英九如何面對人民?如
何處理眾多政府在法院中進行的黨產案件?這是國民黨邁開改革的關鍵大步
。陳長文這些意見為何選前不提﹖當然是馬英九需要黨產才能勝選。自然﹐
現在說比不說好。看看馬英九甚麼時候才能啟動黨產改革吧。

    馬英九與蕭萬長競選期間的經濟綱領是“兩岸共同市場”與“愛台十二
建設”﹐謝長廷反對向中國大事傾斜﹐也認為“十二建設”會引發通脹﹐無
助縮小貧富差距﹐所以提出“幸福經濟學”﹐但是藍營的專家﹑媒體都吹捧
馬蕭的經濟主張﹔豈料﹐前中華經濟研究院研究員﹐聯合報系的“經濟日報
”總主筆馬凱教授著文表示﹕新政府上任,財經政策執行的問題點,不在兩
岸,而是內部建設,「愛台十二建設,將是個錯誤!」馬凱認為﹐這十二建
設與當年蔣經國十大建設不同,政府一旦強力主導重大公共投資,將吸納市
場資金、人材,造成民間投資的資源上排擠,如此一來,反而壓抑民間投資
,當大型的公共建設結束之後,而民間投資又無法銜接上,這個空窗期,對
於國內經濟成長影響性無法估量,此種狀況,就像生病的人體,必須按體質
調整用藥,而非為了立竿見影,就囫圇吞下大量補藥。問題是選舉期間為何
就是非不分﹐到現在才說呢﹖可見藍營人士為拱馬英九當選﹐都不惜說謊。

          內閣人事引發國民黨內鬥

    當然﹐人們最關心的還是內閣人事名單。在組閣以前﹐準副總統蕭萬長
在四月中旬還有博鰲論壇之行。蕭萬長接受中共之邀欣然出席﹐與胡錦濤會
晤﹐被外界解讀為胡錦濤在西藏﹑奧運的困局解套。蕭當然不承認﹐大談反
對鎖國要走出去。明明蕭被安排與香港特首﹑澳門特首坐在台下第一排﹐而
各國政要與胡錦濤坐在台上﹐蕭萬長居然對這種矮化的安排表示滿意。最後
的圓桌會議上明明沒有涉及“一個中國”的政治議題﹐然而商務部的新聞簡
報卻聲稱雙方在“一個中國”原則下如何如何而引發台灣媒體譁然﹐“微笑
老蕭”也被迫收斂笑容﹐要中國收回這句話。但是回到台北後﹐蕭萬長把事
件輕描淡寫說成“烏龍”﹐而且在記者會上“功高震主”﹐與馬英九搶話﹐
引發馬的不滿﹐事後馬在接受外國媒體訪問時﹐不客氣的說﹐他認真嚴肅對
待那個“一個中國”事件﹐與老蕭唱反調。

    內閣最重要的當然是誰出任行政院長。熱門人選是江丙坤與劉兆玄。江
丙坤擔任過經建會主委﹑政務委員﹑立法院副院長﹐劉兆玄則擔任過行政院
副院長。如果從經濟內閣看﹐江適任﹐且江努力為馬輔選﹐但江已經七十六
歲﹐加上他與連戰關係非常密切﹐是二○○五年連戰去中國投共的開路先鋒
﹐所以馬英九最後選劉兆玄組閣﹐江丙坤則出任海基會董事長。由於馬英九
與劉兆玄都是湖南人﹐加上許多要職也由外省人出任﹐觸發國民黨內本土派
公開嗆聲﹔加上形象甚好﹐為馬英九拉綠營選票居功厥偉的原奇美醫院院長
詹啟賢﹐本來是行政院副院長熱門人選﹐最後竟被馬英九踢走﹐引起震撼﹔
這兩個事件使人事出現不少臨時的變化﹐也說明國民黨內人事關係的複雜。

    詹啟賢發表出走聲明雖然沒有說明原因﹐但是評論認為他在三一九槍擊
案中認為不是阿扁自導自演至今令藍營中連戰宋楚瑜人馬的不滿﹔而他的秉
正立場也得罪馬團隊。為了平息外省人掌權的疑惑﹐外交部長原定由資深外
交官(駐歐盟﹑美國﹑加拿大)李大維出任﹐改為名氣小多了的駐危地馬拉
大使﹑台灣本土人士歐鴻鍊。原來被認為代詹啟賢的蔡勳雄降為政務委員﹐
而由擔任過財政部長的邱政雄出任副院長﹐邱任蕭萬長內閣財長期間﹐出現
許多金融弊案﹐因而被民進黨大事抨擊。法務部長意外的由王清峰出任﹐她
雖然原來形象不錯﹐但在三一九槍擊案中擔任真調會負責人﹐捲入太深﹐因
此被懷疑可能會對阿扁有大動作﹐除國務機要費﹐還要算“兩顆子彈”總帳
﹐借此把綠營壓的透不過氣。首波十七位閣員名單﹐多為國民黨下台時的舊
面孔﹐年齡偏大(十七人超過一千歲)﹐難免使人懷疑馬英九的改革誠意。

          情形可能馬上不妙

    媒體與某些官員吹噓馬英九當選後地產漲三成﹐股市破萬點﹐然而情況
並非如此﹐未見購房人潮﹐股市也在九千點上下掙扎。可是接著到來的可能
卻是物價飛漲﹐可預見的是汽油﹑電費大漲﹐肯定遠超薪水漲幅。國民黨選
舉期間對執政黨“民不聊生”“甚麼都漲﹐就是薪水不漲”的攻擊﹐反而是
自己的寫照。

    馬英九將就職國宴定在高雄﹐還要帶外賓漫遊作為謝長廷政績的愛河﹔
他還接觸多個財團﹐有些立即答應到高雄投資。這些討好南部的行為﹐是在
為明年的縣市長選舉鋪路﹐徹底摧毀綠營在南部的根基。但是馬英九在選前
言必稱台灣﹐則改為中國﹑中華﹐也不說台語了﹐使他的“台灣”形象大為
減色。而他放空氣在就任前訪美訪日的要求﹐也被婉拒﹐顯示他的“活路外
交”困難重重。

    馬英九競選期間答應當選後“馬上”這樣﹐“馬上”那樣﹐現在看來可
能“馬上”不妙。路遙知馬力﹐繼續看馬英九的新局吧。

“開放”雜誌2008年5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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