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華叔    林保華

香港支聯會主席司徒華於一月二日逝世後,以其在香港的地位與威望,前
來拜祭與送別的,人數可能創香港新高,因此支聯會與家屬做了詳細、周
密的安排,劃了不同時間與場次,以及不同對象。

        金鋪林立,反映了中港關係

一月二十八日晚上在尖沙咀金馬倫道的浸信會舉辦三場追思會,每場有數
百人,我與太太楊月清出席第三場,算是華叔的戰友,楊月清以前是支聯
會的義工,也是香港民主黨的同志;我則是從民主黨前身港同盟成立的第
一天起就一直支持他們為香港的民主而奮鬥,也看著支聯會的成立,與他
們熟悉,在香港期間都有參加他們的大型活動,前年六四二十周年也專程
回香港參加活動。二十九日下午在尖沙咀彌敦道聖安德烈教堂舉辦的安息
禮拜,場內外幾千人,我也有參加。另外,支聯會還會在二月二十七日(
星期日)司徒華生日前夕(他的生日是二月二十八日,在每年舉行六四燭
光晚會的維多利亞公園舉辦紀念會,估計那時會有幾萬人參加,就如每年
的六四燭光晚會那樣,寄託人們對他的哀思。

自從前年六四二十周年回到香港後,沒有再去過香港,這次感到“中國化
”又加深了。那是普通話更加普遍,不論是酒店還是餐廳服務員,商店售
貨員,許多以普通話應對,口音已經不是當年廣東人講的“官話”了,不
知道他們是中國移民的第二代(跟隨家庭而能講普通話),還是香港本地
人為生存需要而苦練普通話。

兩次治喪活動都在尖沙咀遊客區,我發現,這裡最多的竟是金鋪,在彌敦
道短短一截,就已經有同樣名稱的至少三間金鋪,甚至面對面是同樣一家
金鋪。而香港著名的金鋪就有周大福、周生生、景福、謝瑞麟、英皇等等
。因此如果一個尖沙咀區有一百家金鋪,我也不覺得稀奇了。這一方面顯
示中國遊客“自由行”的威力,也表明中國許多商品缺乏信譽而必須在香
港採購。而金鋪的冒起,當然也與這兩三年來國際金價的飆漲有關。然而
這也讓我想起一九七零年代石油飆漲,中東國家大發石油美元的財富,接
下來是一九八零年代上半年的黃金大漲,石油美元變身為黃金美元,以致
有投資者主張每個月買一枚金幣保值,豈料以後黃金就下沉二十年,到前
幾年才開始復甦。如果投資者行差踏錯,損失可不小。現在,是不是又到
了轉折的時刻了?有哪個專家能夠正確回答這個問題?

        麥子死了,可結出許多子粒

但是不管香港如何“中國化”,香港的民主化同樣給中國製造難題,這就
是香港泛民主派對民主運動的堅持,不但堅持香港的普世價值,也以此關
心中國的發展,而人們尊稱為“華叔”的司徒華就是其表表者,他作為主
席的香港支聯會二十年如一日的堅持支援中國民主運動,關心中國人權的
發展,已經傳承給年輕一代而成為香港的“硬道理”。而華叔也以身作則
,成為堅持民主的典範,政治道德的典範,真正做到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在發現第四期肺癌後的一年內,他仍然達觀的與病魔鬥爭,盡自己力量
繼續工作與安排後事,甚至對今年的六四做了構想,並且對辛亥革命一百
周年也有許多想法。到逝世前夕,華叔透過支聯會facebook表示,近日對
《聖經》約翰福音一段經文特別感興趣:“我實實在在告訴你們,一粒麥
子不落在地裡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展現
了他的堅強毅力與視死如歸的恢宏器度。也的確,他的去世,更喚醒許多
香港人與中國人對民主的追求,“普通話”會更廣泛傳播香港的民主精神
與華叔的堅持,而再多的黃金也不可能淹沒自由民主人權法治的普世價值

二十七日晚上八點半我們到了金馬倫道現場,已經有人在門口排隊等候進
場,而上一場還沒有結束。門口認識的人不多,因為許多已經是我離開香
港後成長的年輕一代了。突然,有一個老者手持手杖從大門踉蹌走出,並
被記者追逐,原來他是教育局局長孫明揚,我離開香港時他已經是局長,
轉戰十幾年在不同的局繼續做局長,可謂“萬金油幹部”了。這十幾年他
老了不少,人也“縮水”了,居然還要靠手杖走路。記者追逐他可是難為
他了,想來,他作為一個官員而來參加教育界的追思會,還是比較敏感的
議題而使記者產生興趣,尤其在特區政府拒絕八九學運領袖王丹入境後,
政治氣候又變得肅殺了。

        金馬倫道,見到政委劉夢熊

但是王丹雖然被禁,在教堂門口還是見到了當年北京工自聯的呂京花,她
成為“漏網之魚”進入香港,成為唯一能夠進入香港的中國民運人士。

由於排隊在比較前面,所以坐到前面第七、八排,一坐下,支聯會代主席
李卓人就過來與我們握手打招呼。我們這次能夠順利拿到供不應求的票子
是對我們的禮遇,所以很感謝支聯會的朋友們對我們的關照。十點鐘散場
後,我們在大門口等候,與支聯會及泛民的朋友們打招呼,包括民主黨創
黨主席李柱銘、民主黨正副主席何俊仁、劉慧卿。快走到地鐵站時,見到
全國政協委員劉夢熊,我以前就認識他。最近他因為趙連海案痛斥中國司
法無恥,我著文建議他去選特首,還讚揚他偷渡來香港沒有忘本。他沒有
看到我的文章,聽到我要他選特首,人立刻像彈簧那樣彈出去;我叫住他
,給他名片,希望傳來他的郵箱地址,以便我傳文章給他。他收下我的名
片以後,我再給他一個“台灣青年反共救國團”的名片,他看到這九個大
字,沒有接下就走了,我再喊住他,“怎麼,你害怕了?”果然,他有種
,當年敢偷渡來香港,雖然現在號稱香港期貨之父,身價大不相同,但還
是鼓起餘勇,回來收下反共團名片。但是他會不會給我發信?我想他不敢
對我這個“反動派”進行“統戰”,卻擔心我“統戰”他而被中聯辦質疑
他的“忠貞”。

第二天的安息禮拜,我們列隊向華叔遺體鮮花告別。月清受丁子霖與加拿
大卡爾加里一位朋友之託向華叔鮮花,我也向華叔鮮花致敬。會場上看到
多年未見的許多熟人。最意外的是見到鄭海泉也在與華叔告別的行列,幾
乎是財經界在場的唯一名人。鄭海泉二零零五年出任香港上海匯豐銀行有
限公司主席,成為匯控集團創立一三九年來,首位擔任此職務的華人,也
是匯控集團內職位最高的華人。以他的地位,出席這個場合相當敏感,但
他還是來了,說明他有做人的良心。

        趙家五軍,聖安德烈堂弔唁

有幾百人跟隨靈車送華叔遺體到歌連臣角火化,由於人數太多,大堂的告
別式連走道也站滿人。結束後的解穢酒,包括大批義工,有白髮蒼蒼二十
年如一日的義工,更有許多年輕人,他們來自三個機構,圓滿完成這次任
務。

席上與朋友們聊天,才知道趙紫陽的兒子趙五軍也來弔唁,只是沒有進場
票無法入場,只能代表趙家全體家人在弔唁冊上簽名。他們敢於冒著政治風
險來弔唁,使我增加對他們的敬意。這叫做“事久見人心”也。

支聯會的朋友談到王丹來香港弔唁的事情已經討論得非常具體。但是事情
突然起變化,是北京擔心這個缺口一開就擋不住,所以一步不願退,而且
擔心六四更加深入人心而產生更大影響。我認為這與北非局勢突變有關。
但是由於港澳辦主任王光亞已經表明由特區政府決定,因此唯有特區政府
“食死貓”了,而特首曾蔭權獲“阻丹奴”的雅號,可見,要做共產黨的
工具,個人要付出多大的代價。與華叔的坦蕩蕩比較,正是做人價值的根
本區別也。
《動向》月刊  2011年2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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