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中歐三角行            凌鋒

    秋高氣爽,在紐約定居了一年多後難免驛馬星動,出外旅遊,增長見識
。這幾年來想去的地方是東歐,正好有一個老外組織的去捷克、奧地利、匈牙利的旅遊團比較符合心意,便和內子報名參加。
    自從“蘇東波”以後,就想去東歐欣賞那裏的文化藝術,并且看看共產
國家“和平演變”後的情況。去過俄國和烏克蘭,還想去看當年蘇聯的東歐衛星國,捷克和匈牙利更是首選。俄國的經濟情況不佳,七十年的共產制度使它病入膏肓,難以起死回生﹔捷、匈在意識上中毒較淺,改革起步也較早,私有化比較成功,值得一看。
    捷克的吸引力除了它美侖美奐的建築物之外,還在於它三十年前的“布
拉格之春”,昆德拉的小說“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和改編的電影“布拉格之戀”裏面都有“布拉格之春”的情節,正如同蘇聯作家帕斯捷爾納克的“齊瓦哥醫生”及它的同名電影一樣,對曾經在共產政權下生活過的我有特別的感觸,因此也成了渴望一見的目標﹔九三年捷克和斯洛伐克和平分離,沒有為“統一”而惡言相加和大打出手,也使我感到興趣。
    去奧地利是為音樂而去,為多瑙河而去,因為那是莫札特、舒伯特、海
頓和史特勞斯兄弟的故鄉,貝多芬在二十二歲以後也長居於此。青少年時代就迷於約翰。史特勞斯的“藍色多瑙河”、“維也納森林的故事”等圓舞曲。六0年代後,這些曲子在大陸被視為黃色歌曲,電台停止播送,記得七0年代一部羅馬尼亞電影裏有該國作曲家楊。伊凡諾維奇的“多瑙河之波”,聽到就非常興奮。七六年我從大陸移居香港買的第一個音樂錄音帶就是史特勞斯的作品。現在能親眼看一看多瑙河和維也納,是要實現多年來縈迴在腦海裏的美麗夢想。   
    匈牙利除了也有多瑙河流貫及文化藝術方面的成就外,也還因為五六年
我剛考進北京的中國人民大學讀書時,發生了“匈牙利事件”,蘇聯共產党出兵鎮壓而震動共產陣營,美國著名作家法斯特為此宣布退出美國共產党。當時在大學裏讀書的我們也出現了信心動搖,因此學校党組織加強了“教育”,要我們站在“無產階級”立場上,蘇聯出兵才有利於社會主義陣營,避免匈牙利從“社會主義大家庭”中分裂出去。到後來才醒覺到,原來共產党就是認為只要對他們有利的事,就可以不擇手段的去做。後來的“內部傳達”還說,蘇共的赫魯雪夫當時還不想出兵,是中共派了周恩來去向蘇共施壓才出兵的,對此當年我們這些人有愧於匈牙利。
    這幾百年來,特別是本世紀兩次大戰,東歐和中歐地理沿革不但有了重
大變化,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兩個陣營的因素也介入地理劃分之中,所以東歐同中歐也就沒有太明確的地理分界了。行前買到一本聯經出版的“中歐金三角----維也納。布拉格。布達佩斯”,基本符合這次的旅程,是一路上的
另一個嚮導。
    該旅遊團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以德國的第三大城市慕尼黑作為“集散地
”。啟程前在紐約辦簽證。我們持香港的BNO(英國海外屬土公民)護照,以前去捷克和匈牙利是免簽證的,但在北京收回香港前夕,這兩個以前中共的“兄弟國家”怕大陸人冒充香港人大量湧進,因此持BNO到這兩個國家也得簽證,自然勞民傷財。
    我們來回經過慕尼黑時各有大半天和一個晚上的空閑,兩次從機場酒店
搭專車到機場再坐地鐵去市區美林廣場。歌德式建築是它的代表,售賣現代化商品,大小店鋪林立,還有食品市場。德國不愧是德國,商品質地、款式都不錯,價格自然也不菲。不過想去品嚐著名的德國鹹豬手卻不太容易,因為分不出哪些是提供本地菜餚的餐館,錯入了兩家餐館後才找到一家并不豪華的本地餐館。但它的鹹豬手同我在多年前也在慕尼黑吃的一樣,不如香港的夠味,也許不夠味的才算正宗,其他地方的反而是“以訛傳訛”。機場酒店的餐廳并不便宜,卻沒有商場可供購物,似乎欠缺一些生意頭腦。
    正式的旅程是從慕尼黑搭旅遊車向捷克進發。這一路程不免使人想起一
九三八年九月召開的慕尼黑會議,英國等以姑息政策向希特勒出賣了捷克斯洛伐克的蘇台德區,并且鼓勵了德國進一步吞併了整個捷克斯洛伐克,然後再入侵波蘭而引發第二次世界大戰。撫今思昔,希望歷史不要在現在重演。
    車子越過波希米亞林山後進入捷克境內。從山野的景色來看似乎看不出
以往“兩制”所留下的差異,但是資本主義的“入侵”則是任何和平演變後的共產國家所不可避免的。剛過邊境不久就是麥當勞的大廣告,再就是可口
可樂,在首都布拉格,可口可樂和百事可樂的廣告相互競爭了。在車子進入捷克西部工業城市比爾森時,才看到捷克傳統名牌的斯科達(SKODA)汽車的招牌和廠房,但更多的卻是日本汽車的廣告牌。田野上的高壓電線網也表明它的工業基礎。而公路的兩旁正在起隔音牆頗使我意外,以捷克的經濟能力,對這個“綠色文明”似乎是接受得太早了。
    比爾森更著名的是生產啤酒,市內有好幾個啤酒廠,我們到其中的一家
,并且入內品嚐,一杯二十克郎,約一塊三美元,價錢算公道,沒有宰客,導遊就算抽佣也有限。後來住在首都布拉格的酒店,店裏售賣當地特產的價格和外面遊客區的小店小攤都差不多,難得。
    車子在靄靄暮色中進入布拉格,在經過穿越布拉格的伏爾塔瓦河時,車
子裏響起捷克著名作曲家史麥坦納的交響詩套曲“我的祖國”中的第二首,能夠聽到青年時期這個熟悉的曲子,心裏感動莫名。在慕尼黑時買了捷克另一著名作曲家德弗扎克的“新世界交響樂”CD,到布拉格時才補買由捷克管弦樂團演奏的“我的祖國”。
    在首都布拉格的活動是一天兩晚,實際上第一晚剛到自己也不敢出門,
因為東南西北還搞不清楚,旅館的所在地又在市區地圖之外,而根據旅遊書的介紹,在那裏搭計程車,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機率會被敲詐,是在那裏旅遊的唯一敗筆。因此那晚就在酒店的商場觀賞捷克名產的水晶和玻璃器皿。
    在東歐共產國家中,東德和捷克在戰前就有相當的工業基礎,捷克除了
上述的汽車和啤酒外,BATA(撥佳)皮鞋也很著名,童年時代我在印尼,就是常買這個牌子的鞋子穿。但最普及的恐怕還是水晶玻璃,質量上當然不如產於奧地利西部因斯布魯克的斯華茨基名牌,但從價格上就廉宜許多,對我們這些中下階層來說更加適宜。
    第二天出外觀賞市容,自然是眼界大開,沉迷於那些幾百年前留下來的
巴洛克式和歌德式的建築物中。不知道是不是“崇洋媚外”,我喜歡這些建築超過具有中國特色紅磚綠瓦的大屋頂。所幸捷克沒有具有中國特色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和不計後果的“現代化”,否則這些建築物恐怕難逃一劫。
    有限的時間,旅遊團只能逛查理士橋、老城廣場和在伏爾塔瓦河遊船河
。在黃金巷忙於買紀念品而來不及瞻仰存在主義大師卡夫卡的故居。在布拉格城堡則在哈維爾總統辦公樓前留影,以示對這位反對共產暴政的作家的敬意。捷克的民主精神,使捷克和斯洛伐克的“分裂”得以和平進行,由民意代表的國會投票進行。而且在本屆聯合國大會上,同台灣并沒有邦交的捷克卻在大會上為台灣所應有的國際地位和權利仗義執言,在日益功利的國際社會中是非常難得的。
    老城廣場建築頗有特色,并有不少各色古今商店,一個打鐵的小鋪子,
還賣中世紀的盔甲,還有一家賣水晶和玻璃製品的大店頗具規模,品種也很多,但斯華茨基水晶的價格遠遠超過公價,因此不敢在那裏買東西了。
    我還非常想去的是一九六八年“布拉格之春”運動和一九八九年“蘇東
波”時期絲絨革命所在地的溫薩斯拉斯廣場。因此利用團友回酒店休息和吃晚飯時自行去那廣場憑悼布拉格之春時期為抗議蘇聯坦克入侵而自焚的青年學生。在霏霏細雨中我們向年輕的烈士獻花。那裏一直有鮮花擺放,說明捷克人沒有忘記他們。不過今年是“布拉格之春”三十周年,那裏并沒有舉辦重大的紀念活動,不得其解。
    晚上旅遊團在一個簡單的劇場裏觀看波西米亞的土風舞,當年中共和東
歐“兄弟國家”進行文化交流時,這種節目已看多了,所以沒有甚麼新鮮感
,加上演員就是那四男四女,服裝、舞姿也差不多,因此覺得悶。旅遊團所
收的票價和我們在對面餐館進餐時打聽到的相差頗遠。如果那晚能欣賞史麥坦納的詼諧歌劇“被出賣的新嫁娘”就更理想了。
    中晚兩餐自行解決。中餐在老城廣場見到一個樣子還不錯的餐館,進去
後才發現是特別的餐館,原來是時鐘主題餐館,牆上掛了大大小小一百四十個各種類型古董鐘,還掛有幾副製鐘的機器。按美台港標準,那裏的餐費不貴,但也如同旅遊書上所說,味道普遍過鹹,水準也不怎樣,也許這是充分享受飲食文化的華人的苛求心理。
    一早離開布拉格,中午就到達奧地利首都維也納了。車子進入維也納前
,經過一條河流,按判斷就是心儀已久的多瑙河了,可是導遊竟沒介紹,也不知道是無知還是體會不到我們的心情。到進入市區再見多瑙河時她才介紹
。多瑙河當然已不是當年的“藍色”了,不過早有這個思想準備,只是其美
麗程度也不如想像,主要是周圍的建築不太出色。印尼的“梭羅河”也有名曲傳頌,但我從小見到的一段也“不過如此”。這次所見到的多瑙河是流經城裏的河,相信在鄉野所見,自是另一番景致,因為在我所跑過的歐洲十幾個國家中的個人感覺,田野風光和山景水色,奧地利和瑞士不相上下。
    在維也納無非也是遊覽名勝古跡,比較詳細的參觀了熊布朗宮和聖史蒂
芬大教堂,本地導遊主要介紹奧匈帝國的政治史和宮廷瑣聞,例如瑪麗亞。特瑞莎女皇的軼事,自然也刺激我們購買有關他的紀念品。但音樂方面的成就介紹不多。連約翰。史特勞斯在公園裏的雕像也是導遊在旅遊車飛馳過去時提及,連“驚鴻一瞥”都瞥不到,貝多芬的更是如此。
    晚上的活動,本來說是品酒吃鄉村大餐和欣賞音樂會自選一項,但是結
果只有前者而無後者,我們也只好再次離隊。不欣賞那裏的音樂會,能算到過維也納嗎﹖於是拿著酒店裏一張史特勞斯音樂會的宣傳單張向櫃台請教所在地,說是門口地鐵可直達。於是連晚飯也沒吃就趕去了。本來以為只能趕及下半場(大概為方便遊客,賣票有只賣下半場的),但在門口有穿莫札特裝的年輕人前來推銷票子(布拉格也有),說是可以趕上另外一個年紀更加成熟的樂團成員的全場演出,我們當然願意欣賞全場表演的。他把我們帶到售票處,我們買了票,他就可以抽佣了。
    音樂廳大堂買了該樂團演出的和維也納兒童合唱團的CD,以及史特勞斯
華爾滋的錄影帶,還有各式有關音樂的紀念品出售。音樂廳很小,演出台和觀眾席是同一平面,台前、台左、台右各有八九排的位子,離演出的樂隊隔一個舞池。原來在演出時,有時會有一對男女演員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可惜他們長得并不漂亮,舞技也普通。演出結束時由於觀眾一再鼓掌,最後指揮再演奏時就請觀眾一起步入舞池,在觀眾也變成演員的高潮下結束了這場演出。音樂廳邊上有一個公園,第二天問本地導遊,才知道史特勞斯的雕像就在那公園裏,可是就算知道,那晚也不一定敢進去找,誰知道是不是第二個紐約中央公園﹖
    回酒店後餐廳已打烊,附近似乎也沒甚麼餐館,乾脆吃掉一路上帶著的
點心。除酒店的早餐外,在維也納還吃了兩頓午餐,都在市中心的一家中國餐館,裝璜講究,味道普通。說是新加坡人開的,裏面的一個女侍應生是溫州人,這些年來好多溫州人到歐洲,有好些開餐館,不過這位侍應生卻來了十多年,可謂“先行者”。奧地利有好多中國餐館,車子開進維也納時就見到好幾家。
    維也納去匈牙利的布達佩斯也是四個小時左右。這幾個國家中算匈牙利
較窮了。因此不要說在匈牙利見到的汽車多是迷你型的,很少見到豪華汽車
,就連田野風光也不那麼美觀。
    到布達佩斯那晚是自由活動,因為行程上沒有說會去英雄廣場,所以我
們自行坐電車轉地鐵。在向酒店的服務部問路時,順便問他們可知有沒有紀念五六年匈牙利革命的場所,那人想了一下說佩斯市區的一個猶太教堂裏,但他講不出具體的地址。
    我們的酒店在布達區,英雄廣場在彼岸的佩斯區,要橫跨多瑙河,那晚
就欣賞到了多瑙河的迷人夜景,包括幾座跨河大橋和河畔的國會大廈。我們搭錯了電車,不論是會說還是不會說英語的匈牙利人都熱情的給我們指點迷津。
    英雄廣場夜幕之下,一些青少年在廣場上玩滑板,但仍不失該廣場的肅
穆和雄偉。廣場兩邊,一邊是藝術博物館,一邊是現代藝術展覽館。我們發現雖然是晚上,現代藝術展覽館門口卻人頭湧湧,好奇之下,走過去看,原來那天有一位已故畫家的展覽會開幕,我們趁機也進去看熱鬧,裏面既無酒會,也沒有茶點,不過來賓卻越來越多。幾個展室的作品都是抽象派的作品,創作於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之間,總的色調都相當陰沉。除此還有我總覺得怪怪的行為藝術。
    在眾多的來賓中,我們只看到有一個亞裔的矮個子女孩,也不以為意。
當我們在地鐵站議論回去該怎麼走時,突然有人用普通話問是否需要幫助時,我們嚇了一跳,一看就是展覽會中看到的那個女孩。我們一起搭地鐵回市區,邊走邊聊,原來她是台灣到匈牙利學戲劇的,來了四年,她在那裏的“中央日報”海外版上看過我寫的文章,大家談起來就更加熱乎了。她說那畫展的主角是已故的著名美術老師,學生作品也展出,因此“桃李滿天下”而特別熱鬧。那晚我們就同在市區逛,找地方吃晚飯,品嘗了馳名的匈牙利牛肉湯。
    難得見到當地的中國人,就趁機瞭解一下東歐的情況。
    這位姓許的小姐在匈牙利多年,也跑了附近幾個國家,有一些感觸。她
覺得匈牙利好過捷克。依她的看法,捷克表面功夫做得太多,看來很繁榮,但生活水平也很高,群眾消費不起。而奧地利人她的評價是保守、高傲。我們在匈牙利時,正好前南斯拉夫科索沃地區的事件鬧得正熱,北約準備出兵。她還去過羅馬尼亞匈牙利族裔聚居的地區,覺得那裏同匈牙利完全一樣,因此她也很擔心將來那裏也會出現民族糾紛。而值得一提的是,她去羅馬尼亞做的這個文化考察是索羅斯資助的。她說當時她也不清楚索羅斯是怎樣的人,到這次出現金融風暴時才知道索羅斯是如此赫赫有名的人物。問起斯洛伐克和捷克分離後的情況,她談不出甚麼,不過沒有因為分離而出亂子或有甚麼困難就是了。但她認為離離合合,主要是由當權者的利益決定的。
    許小姐說布達佩斯有出版中文報紙,向其他東歐國家的華人發行,在中
國人的店鋪可以買到。八九年後大批中國大陸的人士湧入匈牙利,布達佩斯就有幾十間華人餐館。但除了那晚見到一個台灣駐那裏辦事處的成員和一名台商外,沒見到其他中國人和中國鋪子,所以看不到那令我好奇的中文報紙。回來後看到一分報導說那裏在九一年創辦了東歐第一分不定期華文報紙“旅歐導報”,是人大的一位“學弟”辦的,但願許小姐說的就是這一份,并且已經成長。向她打聽多年前從香港調到那裏的台灣新聞局代表謝先生,原來已經退休回去了,并說他在那裏很開心,常常逛古董店。台灣著名作家李昂也去過那裏,據說很高興的背了古董唱機回去。
    第二天隨旅遊團遊覽市容,下午去座落在布達區北邊的藝術村。所謂藝
術村,主要是有整整一兩條街在售賣匈牙利的工藝品,以色彩繽紛和藍色的
刺繡為主,不過價格昂貴。除刺繡外,還有其他工藝品及古董等等,包括唱機,油畫。此外還有一批前蘇聯的工藝品和紀念品,如木質漆畫領導人和娃娃像的“套人兒”,軍錶、軍帽、紀念章等,有些六年前在俄國已買過,對比美元的價格,軍錶比當時只略貴一點。這次只買了一頂紅軍的大蓋帽。在莫斯科曾見過有一套佩有領章的少將呢製軍服賣,由於很佔地方,香港寸金尺土沒敢買。當時我曾想,如果穿了這套紅軍少將制服,手持港澳同胞回鄉證經羅湖進大陸,不知中共的海關要憑甚麼理由拒絕“老大哥”入境﹖在藝術村還買了不知哪裏出產的彩色小玻璃酒杯,很典雅。
    下午兩點多才在那裏吃午飯,沒想到又闖進別具特色的餐廳。一進去,
侍者問我們是否日本人,告以是“踩你死CHINESE”後,他立即拿出一份中文餐牌,我們就可按中文菜單的號碼對照菜色圖片尋找自己想吃的食物。我又點了菜單上註有“具有傳統特色的匈牙利牛肉湯”,果然色香味俱全,牛肉的辣味非常過癮,決非前一晚的可比,而價格也差不多,比德捷奧都便宜。餐館的櫃檯上面掛滿各國的紙幣,意在“匈”懷世界吧。
    晚上旅遊團去吃吉普賽餐,然後看歌劇。我們參加觀賞歌劇,對“吉餐
”則毫無興趣。因此也可提早出門再逛一下市區。
    前一晚和許小姐吃晚飯聊天時,曾問她有沒有詩人裴多菲的雕像或紀念
碑之類。之所以問這問題,是因為這位十九世紀的匈牙利偉大詩人的“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五十年代初在中國大陸青年人中傳誦一時。但隨著中共獨裁面目日益暴露,裴多菲就成了“反革命”,特別是五六年匈牙利革命後,大陸一些志同道合的自由化知識分子聚集在一起就會被打成“裴多菲俱樂部”,也就是知識分子中的反革命集團而被批鬥,甚至入獄。到了匈牙利,怎可不參拜一下這位祖師爺﹖許小姐說剛才我們走過道路附近的羅蘭大學裏面就有。但因為時候已晚,再走回頭路很花時間,只好作罷。這次再離團而出,除了到多瑙河畔拍些照外,就是要去拜訪這位詩人的遺跡了。
    但是在前一晚活動的地方打聽羅蘭大學和裴多菲,懂英文的不知道,有
兩個老太婆知道裴多菲,還補充說是“山道爾。裴多菲”,但她們用匈牙利話告訴們怎麼走,我們怎麼聽也聽不懂。那晚安排我們欣賞歌劇演唱會,惟恐因為找裴多菲而遲到,只有放棄裴多菲,以後有機會必再來拜會。
    晚上的歌劇演唱,筆者孤陋寡聞,熟悉的只有一首,那就是由匈牙利作
曲家雷哈爾譜曲的輕歌劇“風流寡婦”,當年在大陸看電影“青春之歌”,北京飯店的一場舞會就是演奏這曲子。這場音樂會是我們旅程中演出水準最高的,演、唱俱佳,輕鬆、詼諧。
    在布拉格、維也納、布達佩斯欣賞了三場演出,以布達佩斯這一場水準
最高。順便一提的是這三場表演,觀眾竟可以隨意拍照和攝錄,頗使我感到意外。維也納的音樂會,我沒帶攝錄機,看到別人盡情在錄,我只能拿相機拍照,感到是自己的“損失”。在布達佩斯那家豪華古典的劇場,開始并不敢拍攝,但在見到閃光燈一閃一閃而沒有人干預,我們也就不客氣的拿出攝錄機和相機了。無疑,這些情況在捷克和匈牙利的後共產國家出現尚可理解,但連奧地利這樣文明和充滿音樂細胞的國家也如此,表明包括敝人在內的觀眾整體素質下降了,而劇場因為“向錢看”而遷就遊客之故。
    在維也納品嚐了遍布全球的維也納咖啡,但在布達佩斯,沒有時間欣賞
它的咖啡文化,在漁夫堡沒時間坐下,更沒時間去號稱全世界最大的名叫“
紐約”的豪華咖啡室。在匈牙利也沒看到CD店,沒有買到該國著名作曲家李
斯特代表作之一的“匈牙利狂想曲”,還好在慕尼黑時買到德國作曲家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權且代表匈牙利之行的紀念品。
    第二天一早離開布達佩斯,在它南部的巴拉頓湖呆了一會,這是歐洲第
一大湖,但景緻一般。離開湖區不久,中午時分在奧地利東南部入境,中午
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一個餐館進餐,這餐館很有氣派,生意不錯,而更重要的是它的烹調水準。怪不得它可以“孤立”的存在。
    下午三點以後,旅遊車直奔奧地利西北部的名城薩爾斯堡。奧地利境內
多山地和丘陵地,阿爾卑斯山從西部橫貫進入奧地利,因此車子過了格拉茨
,就進入起伏的山區,別有一番景致,間中還穿過歷時好幾分鐘的長隧道。
小時候看過一些童話書畫,現在看到奧地利的山村景色﹕山腳下的教堂和村屋、屋頂上煙囪飄出的嬝嬝炊煙、屋前大草地上懶散的牛隻,就帶出了我們的童心。和前幾年夏天來過奧地利西部的感受還不同的是,這次是深秋時分,路邊和山坡上鬱鬱蔥蔥的樹林正在轉色,因此多了幾道金色亮麗的光采。又由於也碰上陰有時雨的天氣,傍晚時分圍繞著不同山峰的濃濃烏雲,也使低沉的暮色更具童話般的神秘感。
    薩爾斯堡的著名當然還是因為它是一代天才的音樂家莫札特的故鄉,除
了在他的雕像前拍照外,就是購買有關他的巧克力和各式紀念品。不過在維也納看到的罐裝莫札特咖啡在這裏卻怎麼也看不到。
    這次到薩爾斯堡,比我幾年前在香港參加的旅遊團看得東西多多了,包
括看了拍攝著名電影“真善美SOUND OF MUSIC”的那個奧國皇太子行宮。金
色的圍牆和樹林,為這次金秋遊作了總結。          
    中午離開薩爾斯堡後,天下大雨,不過下午回到了慕尼黑雨稍停。第二
天在回紐約路程中,又在盤算下一次該去哪裏呢﹖
世界周刊 第770期 1998.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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